糯米,墨斗线,金刚伞……这些只在爷爷的故事里听过的东西,如今一件件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,被装进我们的背包里。每装进去一件,我心里的恐惧就减少一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即将踏上征途的、奇异的仪式感和兴奋感。
我这才明白,这些东西,不仅仅是工具,它们更是“守夜人”的武装,是我们在那个黑暗世界里安身立命的倚仗。
我从一开始的旁观,到后来也开始主动帮忙。我检查绳索的牢固程度,把一包包的固体酒精和蜡烛用油纸包好,将工兵铲的刃口磨得更加锋利。我做得一丝不苟,仿佛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。我的心态,也在这个准备的过程中,悄然发生着转变。
我不再是一个被动卷入的受害者,而是一个即将主动出击的战士。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
就在我几乎要把一个背包塞满的时候,马胖子突然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,拿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,递到我面前。
我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罗盘。
这罗盘比市面上常见的风水罗盘要小一些,也更古老。整个罗盘是桃木所制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包浆温润,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的结果。盘面上的刻度和天干地支,都是用手工刻上去的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最奇特的,是中央天池里的那根磁针,它不是普通的钢针,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、仿佛流淌着光华的暗金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有些疑惑。
马胖子的神情,变得无比郑重。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面罗盘,眼神里充满了追忆。
“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。”他沉声说道,“是我们许马两家祖传的‘镇魂盘’的子盘。你爷爷那块主盘,在他走的时候,就跟着一起去了。这是他早年给你准备的。”
“这罗盘,跟普通的罗盘不一样。”他看着我,“它指的,不光是南北。在墓里,碰上鬼打墙,或者迷了路,普通的罗盘会失灵,但它不会。它指出的方向,永远是那条‘生门’。”
“记住我的话,小子。”马胖子的手,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,“到了里面,什么都可以丢,但这东西,绝对不能离身。关键时刻,它能保你的命!”
我郑重地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罗盘贴身收好。那微凉的桃木触感,透过衣服传到我的皮肤上,仿佛是爷爷留下的一丝余温,让我纷乱的心,彻底安定了下来。
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,两个登山包被塞得满满当当。马胖子又去厨房,用油纸包了几个酱肉火烧和一壶水,塞进了包里。
“行了,家伙事儿都齐了。”他拍了拍背包,直起身子。
此时,夜已经深了。窗外,万籁俱寂。
我们俩换上了一身耐磨的黑色运动服和登山鞋,站在密室昏黄的灯光下。我看着彼此的装束,看着地上那两个鼓囊囊的背包,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几天前,我还是个守着古玩店,听着京剧,盘着核桃,等着退休的咸鱼。
而现在,我即将背上这些足以让警察把我当成职业盗墓贼的装备,去闯一座几百年前的将军墓,去会会一个含冤而死的“正主”。
“小子,别怕。”马胖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,“就当是胖爷我,带你去见识见识,这桌子底下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他背起一个包,将另一个稍轻的扔给我。
“这扳指的‘正主’,在下面等了咱们快三百年了。咱们也别让他等太久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鼓,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。
“准备好了,咱们出发!”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