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的手指停在鼠标上。
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：【检测到远程访问请求】。
IP地址被隐藏了，但系统代码不会骗人。这个连接来自东南亚的一个离岸数据中心。
他没有点允许，也没有拒绝。
他直接启动“路径追踪”，反向查找对方位置。
三秒后，结果显示：连接还在，对方没断开。
秦川嘴角动了一下。
对方还不走，说明两件事：一是心虚，二是他们的财务系统里还有问题没查完。
他关掉弹窗，打开“星海资本”的项目支出表。
他筛选出三年内金额超过五百万的“技术服务类”付款，并优先显示没有验收报告的记录。
一条信息跳了出来：
澜川云服科技有限公司，连续八个月收取服务器维护费，总共三千二百万。
秦川立刻选中这条记录。
然后查这家公司信息。法人代表是林婉清。
这个名字他知道。她是周明坤的妻子。
他继续查付款凭证，找到一张两千万的支付单，备注写着“紧急灾备修复”，日期是7月14号。
这个时间不对。
那天台风来了，全市停电十个小时。
他打开市政数据库，输入日期查询。
页面显示：【受台风“海岚”影响，7月14日8:00至18:00全市电网中断，通讯基站大面积瘫痪】。
他又查这笔维护费的系统上传时间——当天下午15:30。
停电期间，服务器无法运行，怎么会有远程维护？
他把天气记录和支付单打印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用红笔圈出两个问题：停电时间和系统录入时间。
这两个时间矛盾，说明有问题。
他拿起平板，查看数据中心UPS运行日志。
整个7月14号，电力负载是一条直线——零。监控录像系统也处于离线状态。
没电，就不能操作。
没操作，就没有验收。
这份合同是假的。
他拍下照片，存入个人加密链。
然后打电话给前台：“让财务总监张栋马上来我办公室，带上‘7月14号灾备修复’项目的全部原始单据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他把两份文件放在桌子中间，等着。
不到十分钟，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张栋走进来，穿着西装，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
他进门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，确认没有异常数据，才走到桌前。
“坐。”秦川说。
张栋坐下，把文件夹放在腿上，右手摸了摸钢笔帽。
秦川直接把打印的天气记录推过去。
“解释一下，停电十个小时，谁在维护服务器？”
张栋喉咙动了动。
“我们有备用电源，UPS系统备案过。”
秦川滑动平板，调出UPS日志截图，放到他面前。
“当天数据中心负载为零，监控都没录。你告诉我，有人打着手电筒修好了主控阵列？”
张栋眼神闪了一下。
他想翻开文件夹，手有点抖。
秦川抽出那份支付单原件，指着落款时间。
“12个人工作8小时，每人每天八千。台风天请高端工程师现场抢修？工资比命还贵？”
张栋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秦川盯着他：“你说这是灾备修复，可那天连信号都断了。你的技术团队是怎么登录系统的？”
张栋伸手去拿水杯。
手刚碰到杯子，钢笔从口袋滑出，“啪”一声掉在合同上。
墨水溅开，正好糊住了“验收合格”四个字，变成一团黑。
秦川突然一掌拍在桌上。
声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“停电的时候修服务器？张总监，你是请鬼修的？”
张栋身体一抖，猛地抬头。
秦川眼神冰冷，袖口隐约闪着蓝光。
办公室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吹着冷风，纸张轻轻晃动。
张栋嘴唇动了几下，还是没说话。
秦川站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。
“我现在通知你，所有和‘林氏系’公司有关的付款，全部冻结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原始凭证，留下。”
张栋没动。
秦川又说一遍，一字一顿：“文、件、留、下。”
张栋终于松手。
文件夹落在桌上，墨水还在慢慢扩散。
秦川拿过来，翻开第一页。
签名是“张栋”，电子授权码是L9-7742。
他合上文件夹，放进抽屉，锁好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张栋站起来，脚步不稳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扶了一下门框，右手在木板上蹭出一道黑印。
门关上了。
秦川坐回椅子，看向电脑。
那个境外访问记录还在。
连接没断，反而更频繁了。
他打开资金流向图，重新加载“星海资本”的分支线路。
一条红线指向“澜川云服”。另一条指向一家新公司：海川数据服务有限公司。
法人代表：王志远。
秦川不认识这个人。
但他发现，这家公司注册才三天。
最近有一笔两千万的预算申请正在审批，项目是“新型数据中心建设”。
他点开附件。
项目书上写着：选址滨海新区，占地二十亩，配备独立供电系统。
秦川笑了。
新公司，新项目。动作很快。
他查看审批流程图。
当前节点卡在“财务复核”，负责人是张栋。
系统显示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那时张栋还没来他办公室。
他查看操作日志。
IP地址来自内部网络，设备编号F3-882。
那是张栋的备用笔记本。
他立即调取设备定位。
系统反馈：设备已关机，最后上线位置在城南区某商务公寓楼。
不是公司，也不是他家。
秦川截屏，存入加密文件夹，改名为“证据02”。
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