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停在通讯录上，又放下了。
现在不能动。
一动，后面的人就会逃。
他放下手机，回到电脑前。
重新查看“澜川云服”的所有付款记录。
发票、合同、验收报告……都有，格式标准，盖章清楚。
表面看没问题。
但秦川知道，这些材料都是事后补的，用同一个模板批量做的。
真正的漏洞不在账目上，在时间逻辑。
他把每次付款的时间列出来，对照市政停电记录。
发现其中有四次大额支付，都发生在城市基础设施瘫痪期间：
一次暴雨洪水，交通全停；
一次燃气检修，区域停气十二小时；
两次光缆被挖断，网络中断超八小时。
每一次都有“紧急技术支援”或“灾后恢复”项目立项。
每一次收款方都是关联公司。
秦川把这些整理成表格，全部标红。
然后新建邮件，收件人填入央行监管平台备案邮箱。
主题写：【关于铁血盟近三年异常技术服务支出的初步核查报告】。
正文只有一句话：
“附件为部分可疑项目清单，请协助核实业务真实性。”
他没有发送，只是保存为草稿。
时机还没到。
他退出邮箱，打开系统后台权限管理。
搜索张栋的账户权限等级。
结果显示：二级管理员，拥有“紧急划账豁免权”和“跨部门审批代理权”。
这两个权限，本来只有会长或副会长才能有。
张栋是怎么拿到的？
他查看权限变更记录。
审批人签名：电子授权码L9-7742。
又是这个码。
授予时间是半年前。
那正是周明坤全面掌控公会的时候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钱通过虚假项目转走，
审批用伪造授权完成，
责任由财务总监承担。
秦川站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。
指纹解锁，拉开最下层抽屉。
里面是一叠纸质原始凭证，都是今天调出来的审计材料。
他翻到“7月14日灾备修复”那一份。
合同封面被墨水染黑，但底部一行小字还能看清：
“服务提供方联系人：李先生，电话138****7654”。
秦川拿出手机，记下号码。
打开运营商查询接口，输入号码。
结果显示：
户主姓名：李元昊。
职业登记：自由职业者。
但他记得这个人。
他是边境秘密拍卖行的幕后老板，专门走私高端游戏装备。
是境外资本的白手套。
秦川把这张纸单独拿出来，夹进平板保护套。
他重新坐下，看着资金流向图。
三条主线已经清楚：
一是虚假技术服务，
二是空壳公司转移资金，
三是跨境洗钱。
每一步都在规则边缘。
如果不是返现系统能实时监控资金流向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低头看袖口。
返现系统的符号微微发亮。
这笔钱如果真打出去，他能拿到四千八百万返利。
但现在，他要让它变成证据。
他打开录音功能，点击开始。
“关于张栋涉嫌伪造财务凭证、配合外部人员侵占公会资产的初步证据已收集完毕。”
“下一步，调查他的权限来源和资金最终去向。”
录音结束，文件自动加密保存。
他看了眼时间。
晚上九点四十三分。
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。
走廊灯关了，门外一片黑。
他没开大灯，只留一盏台灯照亮桌面。
他继续翻查其他可疑记录。
突然——
【检测到新一笔预算调整申请提交】
项目名称：新型数据中心建设
金额：两千万
申请人：张栋
提交时间：21:42
IP地址：南区商务公寓F3-882设备
秦川眼神一紧。
张栋这个时候还在操作？
他立刻调取该设备的网络行为记录。
过去一小时内，它多次连接境外加密服务器，传输总量达2.3GB。
内容加密，看不到。
但目标地址，和之前标记的离岸数据中心完全一致。
秦川截图，存入“证据02”文件夹。
然后打开摄像头，对准自己。
按下录像键。
画面里，他坐在办公桌前，身后是闪烁的屏幕。
他说：“今晚21:42，财务总监张栋通过私人设备提交两千万元预算申请，同时向境外节点大量传输数据。”
“该行为涉嫌职务侵占与商业泄密，视频作为证据留存。”
录像结束，系统自动加上时间戳。
文件存入加密链，命名为“证据03”。
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匿名短信：
“别查太深，有些账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秦川看完，删掉。
回了一个字：
“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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