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放下咖啡杯，屏幕还亮着。上面有一张截图，写着“王氏传媒·外聘技术支持”。他没点确认，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几秒，又缩了回去。
堵门只是开始。抓人不是目的。关键是看数据去了哪里。
他进入系统后台，新建了一条监控规则：所有标记为“异常上传”的节点，自动启动追踪程序。刚保存完，主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方框，边框闪着红光，里面是加粗的黑字——
【检测到高密级数据外传】
【来源：内部账号HanMeng_07】
【内容：矿脉坐标加密文件】
【发送目标：境外游戏公会“暗刃联盟”服务器】
秦川眼神一冷，立刻切换到追踪界面。进度条已经走到18%，绿色的小条一点一点往前走。他点开溯源功能，系统开始反向查找路径。右下角出现倒计时：
锁定源头预计：42秒
这不是外人入侵。是内部的人在传数据。
他调出账号HanMeng_07的权限记录。账号主人叫韩猛，职级C-3，可以查看矿脉数据。虽然不能修改，但能通过测试端口导出坐标快照。操作日志显示，二十分钟前，这个账号登录了总部数据中枢，IP地址来自B1后勤区七号终端。
秦川打开地图，放大那个位置。七号终端所在的房间没有单独的摄像头，只有走廊有一个公共探头。回放画面里，韩猛下午四点零三分刷卡进门，穿着深灰色夹克，背着包，动作看起来很正常。四点零八分，他打开主机机箱，插进一个没登记过的U盘，很快拔掉。四点十四分，他离开，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球门禁读卡器。
表面看没什么问题。
但系统记录到了异常的数据流量——说明有问题。
秦川启动强制追踪协议。指令发出后，系统提示“成功”，同时向那台泄密的电脑发送干扰信号。他盯着屏幕，等对方反应。
同一时间，B1层七号终端的屏幕突然变黑。
所有窗口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屏鲜红的数字：
30
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韩猛正站在打印机旁，手里拿着刚打出来的坐标草图。听到主机响了一声，他抬头一看，整个人愣住了。那个倒计时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他冲过去猛敲键盘，Ctrl+Alt+Del没反应，长按电源键也没用。主机风扇还在转，但系统完全锁死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一看，屏幕上也跳出一行红字：
29
心跳一下子加快。
他拔掉电源线，扯掉网线，连内存条都拆下来摔在桌上。主机停了，风扇也不转了，灰尘在灯光下飘着。
但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27
他从包里拿出备用手机，手抖得连卡托都拿不稳。第二部手机刚开机联网，屏幕一闪——
倒计时再次出现，数字同步：
26
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。
他明白了。这是系统的反制机制。只要设备连过内网，传过数据，不管断不断网，追踪程序早就埋进去了。现在所有终端都在找他。倒计时结束，设备会被永久锁死，所有操作记录会自动上传到监管中心。
不能再等了。
韩猛抓起背包和手机，撞开椅子往外跑。皮鞋踩在地上啪啪响，灯光一截一截扫过头顶。他没走主路，拐进西侧的维修楼梯。感应灯慢了一拍才亮，照出他歪斜的影子。
监控室里，秦川已经定位到他的手机信号。韩猛的手机还在线，GPS显示他在往地下二层移动。虽然数据传输断了，但追踪进度条还在上升，已经到54%。
他没有下令拦人。
现在抓人，只会吓跑背后的人。对方有没有同伙？坐标到底发出去没有？这些还不清楚。不如让他觉得还能逃，才能引出后面接应的人。
秦川查了韩猛的通行记录，发现他名下有一辆黑色SUV，停在P2地下停车场B区，车位是B2-17，靠近紧急出口，出去就是高架。
他把这条信息记下来，目光回到主屏幕。
追踪进度：61%
韩猛的脚步出现在B2走廊。摄像头拍到他小跑前进，夹克拉链开着，头发乱了。左脚鞋跟磕到门槛，“咚”一声，他晃了一下，没停，继续往前。
他用力按电梯按钮。
上行箭头亮了，门开了，里面没人。他挤进去，狠狠按下P2楼层。门慢慢关上之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被摄像头清楚地拍了下来。
不是害怕，也不是后悔。
是那种赌徒的眼神，带着一股拼了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