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商务车刚拐过第三个街口，司机一脚刹车踩得死硬。
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一声——
秦川身体前倾，手撑住前方椅背，抬眼看向车外。
人行道上，几个小年轻正蹲在墙边，拿着喷漆罐“呲呲”乱喷。血红的漆，歪歪扭扭一行大字糊满了整面墙：【铁血盟已解散】。下面还画了个带叉的公会徽章，故意做旧，搞得像荒废了多少年似的。
“秦总？”司机有点迟疑。
秦川抬手，示意别动。他盯着那面墙，目光沉静。几乎同时，手腕上的终端屏幕自动亮起，淡蓝色的光映着他下颌线：【检测到异常信息传播，源头定位中……】
同一时间，指挥所里炸了锅。
林震举着手机冲进来的时候，大屏幕上正轮番播放着十二个街区的实时画面——二十三处墙面，清一色同样的标语，连字体都没换。
“这他妈谁干的？！”林震嗓门震天。
没人吱声。角落里，苏离已经背好了便携药箱，身后跟着四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。她没戴口罩，也没套那身笨重的防护服，只拎着个透明密封盒，里面几支淡蓝色试剂晃着幽光。
“老秦让我上街溜达一圈。”她声音平静，说完就往外走。
三分钟后，第七街区十字路口。
人开始围拢。苏离径直走上路边台阶，打开密封盒，取出一支注射器，动作干脆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有记者偷偷摸出了设备，镜头悄悄对准她。
她挽起袖子，露出一截小臂，皮肤白皙。针尖刺入，推柄到底——一气呵成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看好了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进每一个收音孔，“返现资金砸出来的新一代抗衰试剂，代号YD-007。今天，首个人体测试。”
围观群众全愣了。下一秒，好几台手机齐刷刷举高，直播标题瞬间爆炸：【铁血盟药师街头玩命试药？！】
苏离拔出针头，棉签轻轻一按。没出血。她抬起手腕，对准最近的镜头：“心跳、血压、实时数据已上传公共医疗平台，自己查。”
台下死寂。
她把空注射器塞进证物袋，扔给旁边助手：“记上，支出二十万，街头实证。返现三十万到账后，直接打进下一代临床储备金。”
“叮——”
系统提示准时弹窗：【正当支出确认，返现比例150%，资金已结算】。
苏离抬眼，瞥向街角那幅刺眼的“解散”涂鸦，嘴角一勾：“贴几张破纸就想唱衰我们？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那你们公会到底还活没活着？！”
苏离没回头，只抬手点了点自己刚扎过针的手臂：“我人还站在这儿当嘴替，你说呢？”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，秦川的终端震了。
加密推送：【谣言源头锁定。境外IP跳转七次，最终定位——十二公会联合服务器备用节点。建议启动真相反制协议。】
秦川靠在车内阴影里，指尖在悬浮屏上轻轻一点。
弹窗跳出：【是否消耗一千万返现资金，启动全域真相投放？】
他眼皮都没抬。
“是。”
下一秒，全城五百三十七块公共电子屏，画面齐齐一切。
没有废话，没有宣言。
只有三组数据，赤裸裸砸在所有人眼前：
第一组：铁血盟近七日资金流水——采购单、研发合同、工资发放记录，每笔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：【已通过返现系统验证】。
第二组：战力评级曲线——从第32章到现在，公会评分一路往上飙，最新评级：S-2。全城仅次于官方特勤组。
第三组：十二公会近24小时骚操作汇总——非法集会次数、水军活跃峰值、谣言传播路径……一清二楚。
最后，背景音缓缓切入。
是一段录音。
惨叫声，求饶声，金属碰撞混着电流滋滋响。最后，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哆嗦着说：“我们、我们只是听令行事……别电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屏幕底部浮出一行白字：【此音频来源：第37章被击落的第三公会指挥舰黑匣子。经公安技术中心认证，真实有效。】
整座城市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然后，彻底炸了。
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——
“卧槽？！这声音是詹姆斯？！”
“黑匣子都敢公开？！”
“返现流水全放出来？这系统后台得多硬？！”
第七街区，苏离听着四周爆开的议论声，摘下证物袋，对着最近的摄像机镜头微微一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