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杯,笑着说道:“这个时候,再派来一个年富力强、懂经济、敢改革,而且有成功实践经验的陈凤阳,上级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。”
“一方面是要稳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,这是关乎全局的大事。”
“另一方面,也有监督、制衡某些人的意思在里面。”
祁同伟瞳孔骤缩,连忙追问: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高育良收敛笑意,语气严肃起来:“你个人能力确实出众,但眼界和格局还是太窄,总盯着派系纷争、群体矛盾,只看重眼前的输赢得失。同伟,得把格局放宽些!”
他端着酒杯起身,踱了两步,抬头望向天花板,声音不大,却字字刻进祁同伟心里:“沙瑞金和陈凤阳,跟我不是一路人。
他们是肩负使命而来,是上级重点栽培的对象。
尤其是陈凤阳,四十五岁就坐上实权常务副省长的位置,野心恐怕不止接任省长。
要是运作得当,等瑞金书记完成汉东的工作任务,他未必没机会直接接任省委书记!
而沙瑞金自己,难道就不想再往更高处走?”
经高育良点拨,祁同伟脑中如遭惊雷,瞬间想通诸多关键,脱口而出:“这么说,不管陈凤阳和沙瑞金各自有什么打算,核心前提都是先治理好汉东,做出实绩,稳住大局?
所以帮李达康化解光明峰项目的麻烦,其实是在帮他们清除前进障碍、稳固局面?”
“你总算开窍了。”
高育良欣慰点头,转身看着祁同伟,补充道,语气带着几分自我调侃与通透洞察,“这就是为什么,李达康虽总惹事端,在沙瑞金和陈凤阳眼里位置却最稳固。
你没发现吗?他们对李达康都多了几分容忍。
原因很简单,这些年李达康一直冲在改革发展前线,是真正扎根汉东、愿做事也能办成事的人。
他的做事方式或许有问题,但方向和执行力,正是如今汉东打破僵局所需要的。而我……”
高育良顿了顿,轻轻叹气,仿佛卸下了一直端着的架子,坦诚道:“我的仕途上限已经定了,说到底还是踏入官场太晚,根基和机遇都不足,如今已无合适的晋升位置,这个舞台终究属于年轻人。”
听了这话,祁同伟百感交集,既有对老师处境的一丝同情,更有对自己前途的深深担忧,急忙问道:“那老师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高育良重新坐下,推了推眼镜,恢复往日沉稳,条理清晰地说: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找准定位,踏实工作,巩固根基!
那两位都是空降领导,在汉东没有深厚人脉,他们需要的是能办实事、扛重任的人!
我也得摆正位置,好好当好这个副书记,做好分内工作。”
他拍了拍祁同伟的右臂,语重心长地劝说:“你要是机灵,就该知道不能阻拦陈凤阳的路,那简直是逆时代大势而行。
若能适当向他靠拢,帮他解决些实际问题,远比你现在挖空心思做个只会溜须拍马的人,现实得多,也稳妥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