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,礼数周全。
“凤阳省长,早上好,打扰了。我是钟正国。”
陈凤阳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而谦逊的笑容,即便对方无从得见。
“钟正国同志,你太客气了,你亲自来电,何来打扰之说。”
简单寒暄后,钟正国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重而恳切。
“凤阳省长,我此次致电,是专为女婿的事向你致歉。
侯亮平年轻气盛,不懂处事规矩,这次在汉东给你添了大麻烦,影响了汉东大局,也让你陷入两难。
作为长辈,我未能管教好他,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陈凤阳收起笑容,没有当即回应,沉默片刻后,严肃说道:“钟正国同志,此事性质严重,有些规矩不可随意打破。”
“唉,我理解年轻人行事激进,但这事确实棘手。”
钟正国何等精明,立刻听出话中缓和之意——“棘手”并非“无法解决”。
但他深知,光靠口头致歉无济于事。
于是他接着说道,语气自然而郑重:“我明白陈省长的难处,做错了事,态度必须端正。
我了解到汉东省近年在经济转型上投入巨大,尤其新能源和高端制造领域,发展潜力十足。
恰巧,近期有几个国家级项目正在考量布局方向,我认为汉东的基础条件十分合适。
一个是千亿规模的新型储能技术产业化基地,另一个是高端装备智能制造创新示范区的落户名额。”
这两个项目,无论哪个落户地方,都是地方主官极为重视的重磅政策支持,背后带来的GDP增长、税收收入、就业岗位及政治资源,均难以估量。
钟正国此次的出手,可谓相当阔绰。
陈凤阳脸上重新绽开笑容,语气愈发温和:“非常感谢钟正国同志对汉东工作的支持,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向你致以衷心谢意。”
“至于小侯的事,你放心,说到底只是程序上的小问题,他对案件的敏感度还是值得肯定的。”
“我看,内部给予他记大过处分,让他深刻反省,也就够了。”
“毕竟,培养一名干部不易,还是要以教育为主,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将侯亮平的行为归结为年轻气盛,对其他相关情况绝口不提。
一个记大过处分,换来了两个国家级重磅项目。
这笔交易,在两人看似随意的对话中悄然达成。
电话那头的钟正国似乎松了口气,语气诚恳地说:“那就劳烦陈省长多费心了。”
沉默片刻,钟正国缓缓道出心中最大的担忧:“凤阳省长,你觉得赵立春同志会不会有别的想法?”
“毕竟,我女婿扣押的是立春同志的亲儿子。”
对此,陈凤阳早有准备,语气轻松地回应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赵立春同志胸怀宽广,定然能够理解。”
“钟正国同志你尽管放心。”
电话那头的钟正国陷入短暂沉默。
陈凤阳这两句话,在他心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这话的分量,实在太重。
侯亮平此事,既触犯了汉东官场的潜规则,又得罪了赵立春本人,原本是需安抚双方的棘手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