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正国早已做好向赵家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。
可按陈凤阳的意思……赵立春那边,竟无需他再费心?
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,竟有如此大的能力和手腕,能说服甚至压制赵立春在此事上选择隐忍?
钟正国心中隐隐发凉,语气却愈发恳切:“陈省长协调得极为妥当,真是……帮了我一个大忙。这份情分,我记在心里。”
“钟正国同志太客气了,都是为了维护团结。”
陈凤阳语气平和,不动声色地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“对,都是为了维护团结。”
钟正国心领神会,不再多言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电话,钟正国靠在椅背上,眼神深邃。
陈凤阳的做法,不仅为他省去了诸多麻烦,更透露出他在与赵立春的关系中占据主动地位。
汉东这盘政治棋局,恐怕要换操盘手了。
挂断钟正国的电话后,陈凤阳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,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愿意帮钟正国化解赵立春的不满,并非出于慷慨,而是深谙政治运作的分寸。
凡事不可做得太过,若贪心不足妄图独占所有好处,最终必然一败涂地。
所谓政治,实则是妥协的艺术。
约莫十五分钟后,那部红色电话再次响起。
这次,陈凤阳甚至未看来电显示,脸上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,等电话响了三声后,才从容接起。
“喂,我是陈凤阳。”
“凤阳同志,你好啊,我是赵立春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格外熟络亲切,宛如老友间的问候。
“立春同志,你好你好!你可是我们的老领导,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请教学习,又怕打扰你的工作。”
陈凤阳的语气中满含对前辈的敬重。
“哎,什么老领导,如今已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。”
赵立春笑着说道,随后语气转为无奈。
“今天致电于你,实在是因为家丑外扬,惭愧不已。
瑞龙那个不成器的孩子,在汉东想必没少给你添麻烦。
这孩子,都是被我宠坏了,做事不知轻重,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。”
陈凤阳笑着说:“立春同志你太谦虚了。
瑞龙同志在汉东经商,总体而言合法合规,也为地方经济发展作出了一定贡献。
这次的事情,我看更多是一场误会,把话说开了便没事了。”
赵立春听了这话,立刻顺势说道:“凤阳同志能这般想,我便安心多了。
不过,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表明。
我一直不赞成子女经商,更反对他们借助父辈影响力谋取不正当利益。
瑞龙那个山水集团,我看效益一般,管理也不够规范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样的企业,不如由省国资委统一接管,进行国有化改制,也算是为汉东的经济发展再尽一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