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江果然收敛了。
这便是帝王权术的妙处——不必刀剑相向,只需一道旨意,便能让对方投鼠忌器。调走秦苍梧,不是为了彻底铲除玄镜司在京的势力,而是敲山震虎,让夏江知道,他的小动作,朕都看在眼里。
更重要的是,这能为他争取时间。
混沌珠的光晕中,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个月后的景象——霓凰郡主回京,比武招亲的校场上,各方势力的人马暗中集结,太子与誉王的人摩拳擦掌,谢玉的爪牙潜伏在暗处,甚至连夏江也会派人盯着……那将是一场暗流汹涌的盛宴。
在此之前,他需要让朝堂的“平衡”维持得更久一些。
太子与誉王的争斗要继续,夏江的试探要压制,江左盟的梅长苏……也该让他再“安稳”几日。
凯撒拿起另一本奏折,是户部关于江南盐税的奏报,字里行间隐晦地提到了誉王在扬州的小动作,却又不敢明言。
他提笔在上面批复:“江南盐运,关乎国本,着令御史台严查,不得徇私。”
没有点出誉王,却给了御史台一把尚方宝剑。御史台的御史大多是太子一党,让他们去查扬州盐运,正好能给誉王添点麻烦,也让太子那边不至于被压得太狠。
平衡,永远是权力场上最微妙的艺术。
灭世黑莲在识海静静悬浮,吸收着来自各方的负面情绪——夏江的猜忌,誉王的焦虑,太子的急躁,高湛的忐忑……这些情绪如同养料,让黑莲的光泽愈发幽暗深沉。
而混沌珠则像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,不仅回溯过去,更在推演未来。它清晰地显示出,夏江虽然暂时蛰伏,却并未放弃追查林殊,甚至开始怀疑梅长苏与林殊的关联,正派人前往江左,试图搜集更多证据。
“林殊……梅长苏……”凯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在奏折上轻轻点动。
赤焰案是这盘棋的死结,而林殊,就是解开这个死结的关键。夏江想找到他,是为了永绝后患;梅长苏想回京,是为了翻案复仇。
很好。
就让他们去争,去查,去斗。
等到他们把十三年前的旧账翻得底朝天,把所有的隐秘都暴露在阳光下,他再出手,便能一举清算所有恩怨。
烛火渐渐微弱下去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御书房外传来了侍卫换岗的脚步声,清脆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了五下。
五更天了。
凯撒放下朱笔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,带着露水的湿气,吹散了殿内的烛烟。
宫墙外,天色微明,隐约能看到玄镜司衙门的飞檐。那里此刻应该正一片忙碌,秦苍梧刚走,夏江的亲信们必然人心惶惶。
而更远处的江左,烟雨朦胧中,梅长苏应该已经收到了誉王被御史台调查的消息,正谋划着下一步的动作。
东宫与誉王府,怕是又要因为盐运的事,斗得不可开交。
这盘棋,越来越热闹了。
凯撒伸了个懒腰,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渐渐充盈的力量——那是灭世黑莲与混沌珠带来的,远超这个世界认知的伟力。
他不需要急着做什么。
只需像现在这样,坐在这龙椅上,用混沌珠窥破所有隐秘,用灭世黑莲积蓄足够的力量,然后……
等待。
等待一个月后,那场比武招亲的到来。
等待所有的棋子都按捺不住,露出破绽。
等待他亲手拨动棋盘,让这大梁的风云,彻底改道。
“陛下,该早朝了。”高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凯撒整理了一下龙袍,转身走向殿门。
“摆驾,太极殿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如常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太极殿上,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。太子与誉王分列两侧,眼神交汇间,满是针锋相对。言侯站在武将班列之首,闭目养神,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谢玉则微微前倾着身子,目光时不时瞟向御座的方向,带着一丝探究。
当凯撒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,所有人都躬身行礼,山呼万岁。
他走上龙椅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。
混沌珠在识海轻颤,将每个人的心思都清晰地映照出来——太子的焦虑,誉王的警惕,谢玉的算计,言侯的疏离……甚至能看到几个不起眼的官员袖口,藏着玄镜司特有的暗记。
夏江的人,果然还在。
凯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很好。
那就让你们看着。
看着朕如何将这盘混乱的棋局,一步步引向终局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透过龙椅传遍大殿:“众卿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太极殿内,寂静无声。
只有那道端坐于龙椅上的身影,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,俯瞰着脚下的众生,眼底深处,是混沌与黑暗交织的漩涡。
这场名为“权力”的游戏,才刚刚进入佳境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