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楚想借北境的事搅局,坐收渔翁之利?
未免太天真了。
灭世黑莲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,顺着那货郎的行踪延伸而去。它不急于揭穿,只是像一根无形的线,将这颗南楚细作与他背后的联络网,牢牢锁定。终有一天,这张网会成为勒死南楚的绳索。
而穆王府那边……
凯撒拿起另一本奏折,是兵部关于北境防务的奏报,上面详细罗列了守军的兵力部署与粮草储备。混沌珠显示,北境守军虽不算充裕,却也足以应对大瑜的小规模挑衅,所谓的“防务空虚”,不过是霓凰夸大其词的说法。
她要的不是增兵,而是一个态度——一个让她安心的、朝廷不会在她离京后对穆王府动手的态度。
可他偏不给。
他就是要让穆王府猜不透,让霓凰心里悬着。
一个月后的比武招亲,他需要霓凰带着这份“不安”回京。只有这样,她才会在面对太子与誉王的拉拢时,更加谨慎,甚至……被迫向他这个帝王寻求庇护。
到那时,他才能真正握住这枚棋子的把柄。
“陛下,户部尚书求见,说是关于赈灾款的章程已经拟定好了。”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。
凯撒将兵部奏折放在一旁,淡淡道:“宣。”
很快,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快步走进来,正是户部尚书——此人虽非太子或誉王的死忠,却更倾向于太子,毕竟东宫是名正言顺的储君。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躬身行礼:“陛下,这是户部与工部、御史台共同拟定的赈灾章程,请陛下过目。”
凯撒接过账册,随意翻了几页。上面的条目写得密密麻麻,看似详尽,实则在几个关键的款项分配上,明显偏向于太子党羽盘踞的地区。
混沌珠的光晕中,清晰地显示出,昨晚这位尚书大人曾秘密拜访东宫,与太子萧景宣密谈了近一个时辰。
“嗯,拟得不错。”凯撒合上账册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就按这个章程办吧。”
户部尚书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陛下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。他准备好的说辞还没出口,只能连忙躬身谢恩:“臣谢陛下圣明!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看着户部尚书离去的背影,凯撒的目光再次投向案头那封穆王府的密信。
太子忙着中饱私囊,誉王在江左沽名钓誉,夏江追查赤焰余孽,南楚在暗中窥伺,穆王府心存试探……
这盘棋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灭世黑莲在识海轻轻嗡鸣,吸收着来自各方的负面情绪——太子的贪婪,誉王的野心,夏江的阴狠,南楚细作的算计,霓凰的疑虑……这些情绪如同涓涓细流,汇入黑莲深处,让那墨色的花瓣愈发幽暗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而他,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,静静等待着猎物们露出破绽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宫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光影不定。
御书房内,烛火跳动,将龙椅上那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忽明忽暗。
没有人知道,这位看似对北境军情漠不关心的帝王,早已将千里之外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。
他批复的“知道了”三个字,不是冷漠,而是诱饵。
钓的是穆王府的不安,钓的是南楚的躁动,钓的是所有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。
一个月后的金陵城,注定不会平静。
而他,会在这场风暴的中心,从容地看着所有棋子,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局。
密信上的“知道了”三个字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而规则,由朕来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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