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江这是想用“找到林殊”为筹码,重新获取他的信任,甚至借机将玄镜司的势力重新安插回京城。
“很好。”他不动声色地应道,“此事关乎重大,就交给夏大人全权负责。需要什么人手或物资,直接向兵部支取即可。”
“谢陛下信任!”夏江心中一喜,连忙躬身谢恩。他本以为陛下会追问细节,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得到了许可,看来陛下对赤焰余孽的忌惮,依旧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。
“只是……”凯撒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夏江身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,“夏大人近日追查得太急,怕是会打草惊蛇。有些事,还是稳妥些好。”
夏江心中一凛,连忙道:“臣明白,定不会让陛下失望。”他隐约感觉到,陛下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,却又猜不透具体所指。
“嗯,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夏江退出御书房后,脚步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宫门外徘徊了片刻,眼神复杂地望向玄镜司的方向。他总觉得陛下今日的态度有些微妙,既信任又敲打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父亲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夏江回头,见夏冬不知何时出现在宫门口,脸色凝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夏江眉头微皱。
“地牢里的老卒死了。”夏冬直视着他,目光锐利,“父亲不觉得奇怪吗?”
夏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沉声道:“不过是个将死之人,死了也省得浪费粮食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他是父亲的旧部,参与过赤焰案。”夏冬步步紧逼,“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才被人灭口?”
“放肆!”夏江低喝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玄镜司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?做好你自己的事!”
夏冬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,心中的疑虑更深了。她没有再争辩,只是躬身行礼:“女儿告退。”
看着夏冬离去的背影,夏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这个女儿,越来越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。
而这一切,都被御书房内的凯撒看得清清楚楚。
混沌珠的光晕中,夏冬离开皇宫后,并没有回玄镜司,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,去了当年父亲旧部聚居的贫民窟,显然是想从其他人口中打探消息。
“越来越有趣了。”凯撒低声自语,将手中的白玉棋子放回棋盒。
他没有任何要干预的意思。
夏冬的调查,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既能消耗夏江的精力,又能挖出更多隐秘。等到夏冬查到足够多的真相,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才是当年冤案的关键推手时,那才是真正好戏上演的时候。
到那时,夏冬这枚棋子,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——要么让她反戈一击,扳倒夏江;要么用她的疑虑牵制夏江,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无论哪种结果,对他而言,都是有利的。
灭世黑莲在识海轻轻嗡鸣,似乎在期待着那场父女反目的大戏。夏冬的疑虑、夏江的猜忌、赤焰案的血腥……这些都是最浓郁的负面情绪,足以让它汲取到丰厚的养料。
凯撒走到窗边,望着玄镜司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吞噬着无数秘密与生命。
夏江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,以为掌控着玄镜司,就能掌控一切。
却不知,他最信任的女儿,已经在他背后,埋下了一颗足以毁灭他的炸弹。
而他这个帝王,只需要站在岸边,静静地看着这颗炸弹,何时会被引爆。
“高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旨,让太子明日进宫,朕要亲自问问南境重建的进度。”
“是。”
是时候给太子再加点压了。
让他在恐惧与贪婪中更快地走向深渊。
同时,也让夏江看看,陛下的注意力,暂时还在储位之争上,让他能更放心地去追查“林殊”——也更放心地,被自己的女儿暗中调查。
御书房的烛火依旧跳动,将那道龙椅上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深沉。
金陵城的夜色,似乎又浓了几分。
而隐藏在夜色中的暗流,正因为夏冬的疑虑,开始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涌动。
这盘棋,已经越来越有看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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