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凯撒终于满意地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起来吧。记住自己的本分,不该管的事,别瞎操心。”
“是!是!奴才谨记陛下教诲!”高湛如蒙大赦,挣扎着起身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他低着头,不敢再看御座上的人,只想立刻逃离这让他窒息的御书房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奴才告退。”高湛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御书房,关门的瞬间,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嗤笑,那笑声让他后颈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。
直到走出很远,远离了御书房的范围,高湛才敢停下脚步,扶着宫墙大口喘气。冰冷的宫墙贴着滚烫的脸颊,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。
他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陛下那句“谁配得上郡主”,看似是在问婚事,实则是在警告他——穆王府的事,誉王的事,乃至所有皇子的事,都轮不到他来置喙。陛下心中自有打算,任何试图窥探或干预的人,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“好深的城府……好重的杀心……”高湛喃喃自语,眼神里充满了惊惧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这位陛下已经不是他能揣摩的了,从今往后,唯有战战兢兢,谨守本分,才能保住这条老命。
御书房内,凯撒看着高湛狼狈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高湛这点小心思,在混沌珠的推演下,根本无所遁形。想借穆王府试探他对誉王的态度?未免太天真了。
灭世黑莲的气息缓缓收敛,识海恢复了平静。刚才那一缕黑气,既是警告,也是敲打,足以让高湛安分很长一段时间。
至于谁配得上霓凰郡主……
凯撒的目光再次投向案头那封穆王府的密信,指尖轻轻拂过“霓凰”二字。
这场比武招亲,从来就不是为了给霓凰选夫。
是为了敲打穆王府,让他们看清谁才是天下的主宰。
是为了搅动京城的浑水,让太子、誉王、谢玉、夏江等人彻底暴露野心。
更是为了……将这枚手握十万兵权的棋子,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。
无论是谁最终“赢得”比武招亲,都必须是他认可的人。若是太子或誉王想借此拉拢穆王府,那他不介意让这场招亲,变成一场彻底的闹剧。
混沌珠的光晕中,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个月后校场上的景象——刀光剑影,暗流涌动,各方势力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身着戎装的女子身上,各怀鬼胎。
而他,将是那场盛宴唯一的主导者。
“高湛倒是提醒了朕。”凯撒低声自语,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,“是时候,让某些人更‘积极’一点了。”
他将纸条递给门外的侍卫:“把这个交给御史台的徐御史。”
“是!”
那纸条上写的,是关于太子党羽在南境重建中,暗中挪用款项的几条模糊线索。
给太子的压力,还可以再大一点。
让他在恐慌中更快地出错,也让誉王看到机会,更加急切地想要回京争夺。
只有让他们斗得越凶,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御书房的烛火又燃了一截,窗外的乌云渐渐散去,露出半轮残月,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案头那枚静静躺着的白玉棋子。
棋局已开,落子无悔。
而他,正一步步地,将所有的棋子,引向他早已布好的终局。
高湛的提醒,不过是这盘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却也让他更加确信,这些在权力场上挣扎的人,终究只是他手中的玩物。
灭世黑莲在识海轻轻嗡鸣,似乎在期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、属于它的盛宴。
夜色深沉,而金陵城的暗流,正朝着风暴的中心,加速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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