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深吸一口气,将锦囊揣进袖中。他虽蠢钝,却也知道这是争储的关键,抓起奏折便往宫里赶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誉王府的马车也驶出了大门。誉王掀开轿帘,望着宫墙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:“般若,你说这梅长苏,会不会就是北燕六皇子找到的那个人?”
秦般若点头:“极有可能。只是此人若真有‘得之可得天下’的能耐,怕是不会轻易依附任何一方。王爷见了陛下,需得谨慎措辞,莫要显得太过急切。”
誉王冷笑一声:“本王有的是银钱与权势,不信他不动心。”
紫宸殿内,凯撒先召见了太子。萧景宣紧张得手心冒汗,颤抖着呈上锦囊:“父皇,儿臣……儿臣得了琅琊阁的指点,说有个叫梅长苏的人,得之可得天下!儿臣恳请父皇下旨,召此人进京,为国效力!”
凯撒打开锦囊,看着里面“麒麟才子,梅长苏,得之可得天下”的字样,故作惊讶:“哦?竟有此事?琅琊阁向来不涉朝堂,这次倒是破例了。”
太子连忙道:“儿臣也觉得蹊跷,但琅琊阁名声在外,想必不会说谎!”
凯撒淡淡道: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,此事容朕斟酌。”
太子虽不甘心,却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他刚走出殿门,就遇上了前来求见的誉王,两人眼神交汇,火花四溅,却都碍于宫规,没敢发作。
誉王进殿后,说辞与太子大同小异,只是语气更为笃定,隐隐透出要将梅长苏收为己用的野心。
凯撒听完,同样让他回去等候,待两人都离开后,才对高湛道:“你看,这就上钩了。”
高湛笑道:“梅长苏借琅琊阁的名头,引太子与誉王相争,自己好坐收渔利,却不知陛下早已看穿他的底细。”
“他的底细,还不止这些。”凯撒拿起另一份密报,上面是黑莲卫查到的关于火寒毒的记载,“挫骨疗毒,换一张脸,减十年寿,为的就是回金陵翻案。这份执念,倒是可敬。”
高湛心中一凛:“陛下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让他翻。”凯撒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梅岭,“赤焰案是根毒刺,不拔出来,大梁的气运始终不畅。只是这拔刺的人,不能是他。”他要借梅长苏的手搅动旧局,再以雷霆之势收拾残局,将赤焰案的气运彻底收归己有。
此时的城郊宅院,梅长苏正对着棋盘沉思。萧景睿与言豫津已经离开,飞流在廊下练剑,剑光凌厉,带着赤焰军的影子。
“宗主,太子和誉王都在找‘梅长苏’。”暗处传来卫峥的密信,用的是赤焰军的暗号,“琅琊阁的锦囊,果然起作用了。”
梅长苏捏着信纸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起作用的何止是锦囊,还有北燕六皇子的上位,有太子与誉王的野心,更有他算准了的——金陵这潭死水,太需要一场风暴了。
他提笔写下回信:“盯紧谢玉与卓鼎风,他们的儿子萧景睿是关键。另外,查清楚黑莲教的底细,近来金陵城郊的异动,似乎都与他们有关。”
写完信,他将信纸点燃,灰烬随风飘散。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映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他不知道,紫宸殿的那道目光,正透过黑莲令牌,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像看着棋盘上最锋利,也最危险的那颗子。
琅琊山的云雾依旧缭绕,阁主蔺晨站在阁顶,望着金陵的方向,对老阁主道:“师父,您说苏兄这步棋,会不会太险了?”
老阁主叹道:“险棋才有胜算。只是他不知道,金陵城里,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。”
紫宸殿的烛火彻夜未熄,凯撒看着令牌里梅长苏灯下读书的身影,又看了看太子与誉王各自府邸的动向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梅长苏想做执棋人,那他便给这盘棋添些变数。琅琊阁想借锦囊插手朝堂?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翻云覆雨。
至于那所谓的“得之可得天下”,凯撒拿起案上的黑莲令牌,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光——这天下,从来只在他一人掌心。梅长苏的到来,不过是让这场戏,更精彩些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