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御史一噎,显然没料到刘胜会反问。他昨夜派去的人,本是想趁夜查探军备库,谁知被守军发现,只能仓皇而退,此刻被刘胜问起,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只是……恰巧路过罢了。”张御史含糊道。
刘胜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御史大人的属下,倒是勤勉,深夜还在巡查。只是南郡不比长安,夜里不太平,还是少让他们四处走动的好,免得有危险。”
张御史的脸色沉了沉:“王爷说笑了。张某奉旨巡查,自当尽职尽责,属下们辛苦些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刘胜话锋一转,“说起来,御史大人要查盐铁税,本王倒是想起一件事。涿郡的盐铁官郑大人,前几日似乎收了些商贩的好处,在盐价上做了手脚,本王正想派人去查,既然御史大人来了,不如就烦劳大人一并查了?”
张御史愣住了。他本想借南郡的事发难,没想到刘胜竟主动抛出一个贪腐的案子,还是他打算先查的涿郡。这郑盐官若是真有问题,查出来倒是能立个功,可刘胜这般主动,反倒让他心里没底。
“王爷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倒是有一些,只是还没确凿。”刘胜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,递给张御史,“这是本王派去的人查到的一些线索,御史大人不妨看看。若是能借此揪出贪腐之徒,也是为中山国百姓除害。”
张御史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几个商贩的名字,还有几笔可疑的账目往来。他盯着纸条看了半晌,抬头看向刘胜,见他神色坦然,不似作伪,心里渐渐盘算起利弊。查贪腐总比查军备稳妥,若是真能查出些什么,也能向张汤交差,至于南郡的事,倒可以先放一放。
“既然王爷有线索,张某自当彻查。”张御史收起纸条,语气缓和了些,“若是真如王爷所说,定不会轻饶。”
“那就有劳御史大人了。”刘胜起身,“时辰不早,本王也该回府了。御史大人查案期间,若有需要,只管开口,中山国上下,定当配合。”
离开御史府,马车驶在回王府的路上,刘胜才长舒了一口气。他抛出郑盐官这个饵,并非真的要让张御史查贪腐,而是转移他的注意力。那郑盐官是个精明人,账目做得滴水不漏,就算被查,也只会查出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,绝不可能牵扯到王府。
“王爷,您这招真是高明。”赶车的侍卫低声赞道,声音里带着钦佩。
刘胜没说话,只是掀开窗帘,看着窗外熙攘的街市。百姓们依旧在为生计奔波,对朝堂的暗流浑然不觉。他所做的一切,不为别的,只为让这街市的烟火气,能一直延续下去。
回到王府,刘忠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喜色:“王爷,赵信回来了,说南郡一切安好,御史府的人没再去闹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刘胜点点头,往书房走去,“让赵信歇息片刻,午后到书房来见我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刘胜看着案上的中山国舆图,手指在涿郡的位置轻轻点了点。张御史被引去查盐铁税,暂时能喘口气,可绣衣直指那边,依旧是心腹大患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长安的风,还在往中山国吹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赵信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刘胜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
该做的准备,还得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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