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他又昏死过去,但这次呼吸略稳了些,或许是解毒丸开始起效。
谢小峰翻开那本《灵信追踪术》残卷。册子不大,染血后字迹模糊,但依稀可辨一些简易的追踪、反追踪法门,以及几种灵信门内部联络的暗记手法。他目光落在其中一页——“青蚨引路”:以特殊手法沿途留下不易察觉的记号,同门可凭此追踪。
他心中一动。铁无情说过,他是追踪灵信记号才及时赶到。若自己依此法留下记号,或许……还能有一线希望。
没有时间细学。谢小峰强记下两种最简单的暗记画法:以石摆特定形状,或以利器在树皮刻浅痕。他将残卷收好,又从那角羊皮地图上竭力辨认——黑风岭位于东北方向,约三十余里,图中标出了一处溶洞入口,旁有小字注:“瘴鼍巢穴,慎入”。
谢小峰心中已有决断。他将曲啸天转移到一处隐蔽岩缝内,用干枝叶仔细掩盖,将取来的药品、大半干粮、清水留在他身边。自己只带少量干粮、地图、残卷、银钱。
“曲大叔,您撑住。”谢小峰跪在岩缝外,低声道,“我去黑风岭救爷爷,也会寻解药回来救您。若天见怜,铁大侠能见青蚨记号,定会来寻您。”
他在岩缝外以特殊手法摆下灵信门“青蚨引路”记号——三块石头呈品字形,中间压一片刻有特殊纹路的槐叶。又用藤蔓石块掩盖入口,确保从外看毫无破绽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,转身没入苍茫晨雾之中。
这一去,是赴险救亲,亦是揭开身世之谜的开始。江湖风雨,蜀山遥远,但少年脚步,已踏上了不可回头的路途。怀中之物,身世之谜,救亲之责,如同三座山压在肩头,却也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力量。
而在太白山深处,黑风岭溶洞中,血刀门主“血手人屠”乔镇岳正把玩着一枚与谢小峰怀中极为相似的残缺铜锁,狞笑着看向被铁链锁在石柱上、遍体鳞伤的谢老汉:
“老东西,你孙子若真如传闻那般,带着衍天镜线索和地图来了,我便发发善心,让你们祖孙团聚——在地府里团聚!”
晨光熹微,山林雾漫如纱。少年单薄身影背起简陋行囊,朝东北黑风岭方向迈步而去。肩伤仍痛,前路凶险莫测,但他眼中已有不同于昨日的坚毅——那是一个少年被迫一夜长大的眼神。
怀中,那枚残缺铜锁与雕心令牌紧贴胸口,隐隐散着恒定微温,仿佛在与遥远时空中某种存在,无声共鸣。而灵信铜钱在衣袋中,也微微发烫,三者之间似有看不见的丝线相连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肩伤未愈,体内阴寒时作痛,但谢小峰脚步不停。他专挑林木茂密处走,不时回头观察,依《灵信残卷》所载的粗浅法门,尽量消除行走痕迹。每行一段,便在树根隐蔽处或石缝间,刻下或摆出暗记。
一路上,他见到不少江湖客匆匆往来的踪迹,甚至远远瞥见两拨人因口角动手,刀光剑影,很快便有人倒下。他屏息绕行,心知这太白山周边已如沸鼎,所有人都在搜寻“衍天镜”或《无心秘册》的线索。
日近黄昏,黑风岭在望。
那是一片地势险恶的灰黑色山岭,怪石嶙峋,林木稀疏,山间常年笼罩着淡灰色的薄雾,透着不祥。依地图所示,谢小峰找到北坡一处被藤萝遮掩的裂隙。拨开藤蔓,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洞口幽深,隐隐传来滴水声。
他握紧铁无情所赠的那柄匕首——刀鞘漆黑,刀身短而厚,入手沉实——深吸一口气,矮身钻入。
洞内初极狭,复行数十步,渐闻水声潺潺,空间豁然开朗。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呈现眼前,钟乳石倒悬如林,地下暗河蜿蜒而过,水声在空旷的洞中回响,更显死寂。洞壁上嵌着些发光的苔藓,提供着微弱幽光。
溶洞中央,一根天然石柱下,爷爷果然被粗糙的麻绳捆缚着,垂头昏迷。周围散落着累累白骨,有人骨,也有大型兽骨,在幽光下泛着惨白。
“爷爷!”谢小峰低呼,正要上前——
“嗖!嗖!”
几支弩箭从暗处射来,钉在他脚前石地上,箭羽剧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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