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闻言，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，但很快又重新燃起。他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些，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，可他硬是咬牙忍住了。
“威远镖局……对，铁师叔与天下各大镖局都有交情，尤其是威远镖局，他早年曾救过他们总镖头的性命……”叶灵喘息着分析，思路竟异常清晰，“河阳城……离此地最近的河阳城就有威远镖局的分号！只要找到那里，亮出令牌，他们一定会帮忙联系铁师叔！”
他看向谢家祖孙，语气急切而诚恳：“谢老伯，谢兄弟，我们必须立刻去找铁师叔！他武功高强，见识广博，定有办法解我身上的毒掌！而且……而且他若知道肖大哥和三十六友的事，绝不会坐视不理！只要找到他，一切都有希望！”
谢老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撩开垂挂的藤蔓，望向外面雾气弥漫的山林。晨风吹进来，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寒意，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襟。
老人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瘦小，却又格外沉重。
良久，他转过身，脸上皱纹更深了。
“叶小哥，”谢老汉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不是老汉不想帮你，也不是不信你的话。只是……你现在的身子骨，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？从这儿到河阳城，就算走最近的山路，少说也有大半天的路程。你这伤……”
“我能撑住！”叶灵斩钉截铁地打断，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决绝，“服了赤阳丹，我能撑住！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，白骨门的人随时可能追来。去找铁师叔，尚有一线生机！谢老伯，求您了……”
他说着，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，却牵动了内伤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，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谢小峰连忙上前扶住他：“叶大哥，你别动！”
谢老汉看着这一幕，长叹一声。他走回火堆旁坐下，拿起那杆旱烟袋，在手里摩挲着，却没有点燃。
山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叶灵压抑的喘息声，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溪流声。
“叶小哥，”谢老汉终于再次开口，语气复杂，“你可知……你们江湖人的恩怨，对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意味着什么？”
叶灵愣住了。
谢老汉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：“黑风岭那一夜之前，我和小峰只是赤松村最普通的爷孙俩。种几亩薄田，采些山货，日子清苦，但也安稳。可那一夜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很平静，却有种沉重的力量：“我们亲眼看见杀人不眨眼的魔头，看见铁大侠那样的人物舍命相护，看见那些想都想不到的阴谋和宝物。从那以后，我们就成了活靶子——白骨门在找我们，乔大羽那种人在找我们，说不定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势力，都在盯着我们爷孙俩，盯着小峰怀里那几样要命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谢小峰苍白的脸：“走投无路，我们才钻进了这老君岭的深山老林，像野人一样东躲西藏，吃野果，喝溪水，睡山洞。怕见人，怕走大路，怕一切风吹草动。这样的日子，我们已经过了三天。”
叶灵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没说出来。
“我不是在抱怨，叶小哥。”谢老汉摇摇头，“铁大侠对小峰有恩，对你和肖大侠这样的好汉子，老汉心里敬佩。帮你们，是应该的。可老汉也得为小峰着想——他爹娘的血仇还没报，蜀山的路还没找到，他身上那几样东西还没个交代。我们爷孙俩的命，现在悬在刀尖上，走错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他看向叶灵，眼神诚恳而无奈：“所以老汉得问清楚——去找铁大侠，是唯一的路吗？去了河阳城，进了威远镖局，就真的安全了吗？铁大侠……一定能救你，一定能护住我们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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