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林渊在一阵剧痛中悠悠转醒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的山洞内,夜风正从洞口灌入……
夜风从洞口灌入,带着山外未散的寒意。岩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声响。林渊背靠石壁而坐,左腿经脉断裂处如被钝刀反复切割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间旧伤。他双目微睁,视线落在三步之外那道赤红身影上。
白璃蹲下身,匕首在指间翻转一圈,刀尖朝下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腰间的残玉,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裂开的瓷器。
“功法呢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滴水声。
林渊没动。
她俯身逼近,匕首倏地划开他肩头伤口。血立刻涌出,顺着破烂的衣襟流下,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。
“你们正道不是最讲仁义么?”她冷笑,“我问你话,你装聋作哑?”
林渊抬眼,目光直刺过去。他的手慢慢移到胸前,指尖触到半块玉珏的裂口。冷硬的边角嵌进掌心,带来一丝清醒。
白璃见他不答,手腕一沉,匕首再度落下,这次切入他右臂皮肉。血珠顺着刀刃滚落,滴在岩石上发出轻响。
“说不说?”她逼近一步,银发垂落,遮住半边脸颊,“你以为我还救你是为行善?别可笑了。我要的是你能修混沌体的原因——是你偷来的?还是骗来的?又或者……根本就是正道给你们这些天骄埋下的陷阱?”
林渊喉头滚动,一口腥甜压回腹中。他左手撑地,试图站起,可刚一用力,左腿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重重跌回原地。
白璃看着他挣扎,嘴角扬起讥诮:“爬啊,怎么不继续爬了?三千阶你能爬完,这点血就撑不住了?刚才骂楚云霄的时候,不是挺有劲的?”
林渊喘息着,额角青筋跳动。他不再看她,而是将目光钉在洞顶嶙峋的钟乳石上。那里有水珠不断坠落,像某种无声的计时。
“要杀便杀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却清晰,“少废话。”
白璃眯起眼,暗金瞳孔微微收缩。她忽然起身,一脚踩在他右手腕上,力道不重,却让他无法抽离。匕首再次抵上他胸口,缓缓下压,布料撕裂,皮肤绽开一道细痕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俯身,几乎贴着他耳朵,“再说一遍?”
林渊猛地抬头,左手暴起,五指如钩,反手扣住她脚踝。他本已灵力枯竭,此刻却有一股气自丹田炸出,沿着经脉狂涌四肢。那气息浑浊厚重,不像灵力,也不似魔气,只是一股原始蛮横的力量,瞬间冲垮阻滞。
白璃瞳孔骤缩,急忙抽身,但已迟了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匕首寸寸碎裂,断刃四溅,钉入岩壁。那股气自林渊掌心喷薄而出,震得洞内砂石簌簌掉落,火堆余烬腾起一缕灰烟。
白璃退至三步外站定,低头看向自己手腕。方才被他抓住的地方,皮肤泛起淡淡黑纹,转瞬即逝。她抬起眼,再看林渊时,神情已无先前轻慢。
林渊仍坐在原地,右手撑地未动,左手却保持着抓握姿势,指节泛白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血丝,显然强行催动那股气也让他付出了代价。
两人对峙,谁都没有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