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被风撕成碎缕，林渊的脚刚踏过最后一道石坎，白璃的手便猛地按上他后背。她没说话，但力道很重，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。
林渊停步，左腿经脉传来一阵锯齿刮骨般的钝痛，他咬牙未动，只将左手缓缓移向剑柄。前方五十步外，山洞轮廓已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他们昨夜藏身之处，岩壁凹陷如兽口，入口两侧立着两块斜倾的巨石。
可此刻，洞前空地已被黑影占满。
三百人，整整齐齐压上断魂崖高地，玄天宗弟子服在残雾中泛着冷光。他们自四面围拢，脚步沉稳，灵力交织成网，封锁每一寸退路。空中符纸飘燃，阵纹一道接一道嵌入地面，将山洞死死困住。
林渊眼神一凝。他知道，斥候已死，消息必已传回。楚云霄不会留活口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。
白璃站在他侧后半步，右肩微颤，彼岸花纹在衣料下隐隐发烫。她没答话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指尖触到袖中魔骨鞭的扣环，又缓缓放下。这一战，不能再躲。
林渊转身，一步跨至左侧巨石之后，背靠岩石，左手握紧玄铁剑。剑身未出鞘，但他掌心已有血痕——方才碾碎传讯符时，碎瓷划破了皮肉，血顺着指缝渗下，滴在枯叶上，无声无息。
白璃也动了。她绕至右侧巨石旁，站定，脊背挺直，银发被风掀起，露出颈后一道陈年旧疤。她闭眼一瞬，再睁时，瞳孔已转为暗金，右肩布料下，彼岸花纹炽热如燃。
两人背靠背，巨石为屏，山洞为盾。敌未动，他们也不动。
三百弟子列阵推进，脚步声如雷滚地。为首三人皆是炼气高阶，手持长戟，腰悬宗门令牌。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道灵印，空中顿时浮现血色符文，正是“诛邪阵”的起势。
“林渊！”那人大喝，“你勾结魔女，残杀同门，今日若束手就擒，尚可留全尸！”
林渊冷笑，没开口。他左眼尾那道淡金魔纹微微一跳，像是有东西在血脉里苏醒。
白璃却忽然轻笑一声，笑声极冷，不带一丝情绪。她右手缓缓抚上右肩，五指收紧，竟直接撕开衣襟。彼岸花纹暴露在晨光下，暗金纹路如活物般蠕动，一圈圈向外扩散，直至锁骨、肩胛、手臂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全场，“见过九尾狐的尾巴吗？”
话音落，天地骤寒。
她仰头，喉间发出一声低鸣，非人非兽。刹那间，周身气息暴涨，银发狂舞如瀑，背后空气扭曲，九条巨尾猛然展开！每一条都长达数丈，毛色如雪中染霜，尾尖泛着幽蓝寒光。
正道弟子齐齐后退一步，有人手中长戟颤抖，灵力运转几近停滞。
白璃不动，只抬手一挥。
一条巨尾横扫而出，尾尖掠过三名弟子胸口。没有声响，只有霜气炸开，三人瞬间冻结，皮肤覆上厚厚冰层，连呼吸都被冻在喉中。下一瞬，冰壳崩裂，尸体化作碎块砸落地面，血未流出，已被冻成红晶。
第二条尾随而至，扫向左侧十人小队。寒霜蔓延更快，所触之物皆成冰雕。有人试图结印反抗，指尖刚动，整条手臂已冻断落地；有人想逃，双腿刚迈，脚下泥土尽结坚冰，摔扑在地，随即被尾风扫中，当场冻毙。
第三条、第四条尾接连甩出，如巨鞭抽打麦浪。百余人阵列顷刻倒下大半，哀嚎未起，命已终结。冰雕林立，横七竖八倒伏于地，在晨光下折射出惨白光芒。
死寂。
仅剩数十人还站着，个个面无人色，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兵器。他们看着那山洞前的身影——银发猎猎，九尾翻飞，眼中金芒如刀，仿佛不是人间生灵。
林渊站在巨石之后，左手紧握玄铁剑，目光扫过战场。他没动，也没出手。这一击，是白璃的震慑，也是他们的宣言：逃亡已止，反杀开始。
可他也察觉不对。
白璃的气息在回落。九条巨尾虽仍展开，但边缘已显虚浮，尾尖寒霜不再蔓延。她右肩彼岸花纹仍在燃烧，可热度正一点点被体内某种力量压制，像是封印正在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