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晨光里的希望
清晨五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黄强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床，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陆军霞。窗外的天色还是深蓝色，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。黄强站在窗边，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这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，一切都充满希望。
厨房里，他熟练地煎了两个鸡蛋，热了昨晚剩下的粥。正要端上桌时，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。
“怎么又起这么早？”陆军霞睡眼惺忪地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“今天要跑长途，去邻省拉货，得早点出发。”黄强转身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你多睡会儿，小磊七点半才上学呢，”嗯。
陆军霞摇摇头，已经走向卫生间洗漱：“我给你装点路上吃的。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，你多带件衣服。”
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，黄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十六年前，他们结婚时，家里只有两间破瓦房。现在，他们在县城买了这套三居室，虽然还有贷款，但日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好。
这一切，都是他黄强用双手挣来的。
吃过早饭，黄强走到儿子房间。十岁的小磊睡得正香，书包已经整齐地放在书桌旁。黄强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心里暗暗发誓：一定要让这小子考上大学，过上比自己更好的生活。
“我走了。”黄强在门口穿上工作服和鞋。
陆军霞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件外套：“路上小心，晚上能回来吗？”说不准。
“尽量，如果货卸得晚，可能就在那边住一宿。”黄强接过东西，犹豫了一下，“对了，这个月车贷该还了，我明天去银行转。”
“钱够吗？小磊下周要交补习费，三百块。”
“够，放心吧。”黄强拍拍口袋，其实心里没底。上个月修车花了三千多，这个月手头确实紧。但他不想让妻子担心——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，天塌下来也得顶着。
运输车发动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响亮。黄强调整后视镜时，看到陆军霞还站在门口，裹着睡衣向他挥手。他也挥了挥手，踩下油门。
路上车辆稀少，黄强打开收音机，里面正播着早间新闻。他的思绪却飘回了二十年前。
黄强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村家庭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。他是家里老大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。初中毕业后，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，黄强主动退了学，跟着村里的建筑队打工。
十八岁那年，他学会了开车，从开小货车开始，一点点攒钱。二十二岁，他贷款买了第一辆二手卡车，开始跑运输。那些年，他睡过驾驶室，吃过冷水泡面，冬天冻得手脚生疮，夏天热得浑身长痱子。
但黄强不怕苦。他记得第一次把五千块钱交到母亲手里时，母亲哭了，父亲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，但那眼神里的骄傲，黄强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二十五岁，经人介绍，他认识了陆军霞。陆家起初嫌他家穷，是陆军霞坚持要嫁给他。婚礼很简单，只请了亲戚朋友吃顿饭。新婚之夜，黄强对妻子发誓：“霞，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没有食言。十年时间，他们从租房到买房，从自行车到小轿车，儿子出生，父母接来同住——这一切，都像梦一样美好。
“嘀嘀——”后面的喇叭声把黄强拉回现实。红灯已经变绿，他赶紧启动车子。
上午九点，黄强到达装货点。这是一家建材厂，他今天要拉一批瓷砖到邻省。工人们装货时，厂长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。
“黄师傅，最近活多不多？”
“还行，马马虎虎。”黄强接过烟，两人蹲在路边抽起来。
“你技术好，人实在，好多客户点名要你的车。”厂长吐了个烟圈，“我有个朋友也做物流，需要可靠司机，你要是愿意，可以多接点活。”
黄强心里一动：“那敢情好，什么条件？”
“按趟结算，一趟五百到八百，看距离。就是有时候得等货，可能要在外面过夜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正想多挣点。”黄强算了一下，如果一个月多跑五趟，就是三四千额外收入，车贷就轻松多了。
装完货已经十点半，黄强检查了固定绳索，签字出发。路上，他给陆军霞打了个电话。
“装好货了，现在出发，估计下午四点能到。”
“好，记得按时吃饭。保温盒里有红烧肉和青菜，还有两个馒头。”
“知道了。小磊上学了吗？”
“早就走了，今天期中考试，他说要考进前三名呢。”
黄强笑了，儿子的成绩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。挂断电话，他打开保温盒，香味扑鼻而来。妻子做的红烧肉是一绝，肥而不腻，每次他都能多吃一碗饭。
下午的路程很顺利，不到四点就到了目的地。卸货却出了点问题——收货方负责人不在，工人不敢擅自卸货。黄强打了几个电话，对方说堵在路上，要等一个多小时。
黄强叹了口气，这是运输司机常遇到的情况。他找了个阴凉处停车，拿出保温盒吃饭。红烧肉已经凉了，但味道依然很好。吃完后，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