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意上的事。”黄强敷衍道,几口喝完了汤。
女人收拾完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她在黄强对面坐下,撩了撩头发:“其实,我也不是真正的客房服务。我叫林薇,是马老板的朋友。他怕您一个人闷,让我来陪您说说话。”
黄强心里一紧。他明白了,这是马老板的安排。
“谢谢,但我想休息了。”他站起来,做出送客的姿态。
林薇却笑了:“黄先生别紧张,我就是陪您聊聊天。听说您今晚手气很好?”
“运气而已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林薇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城市的夜景映入眼帘,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。
“黄先生,您看这座城市多美。有钱,就能站在高处看风景。没钱,就只能站在底下仰望。”她转过身,眼神有些迷离,“我以前也穷过,知道穷的滋味。所以我现在很珍惜每一个机会。”
黄强沉默着。他能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,很淡,但挥之不去。
“马老板跟我说了您的事。”林薇走近几步,“您妻子走了,对吧?带着孩子。”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您这样的男人,不该一个人。”林薇的声音更柔了,“您需要有人陪,有人理解。赌博的压力,债务的压力,一个人扛着多累啊。”
她伸出手,似乎想碰黄强的手臂。
黄强猛地退后一步:“林小姐,请自重。”
林薇愣住了,随即笑得更妩媚:“黄先生真是正人君子。不过,这里就我们两个人,您不用这么拘谨。马老板说了,只要您开心,怎么都行。”
“包括你?”黄强冷冷地问。
“包括我。”林薇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不漂亮吗?不年轻吗?不比您那个离家的妻子更懂您吗?”
这句话刺痛了黄强。他想起陆军霞,想起她这些年为这个家的付出,想起她临走时绝望的眼神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年轻漂亮,却只是别人手中的筹码,是另一个陷阱的一部分。
“你走吧。”黄强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告诉马老板,他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黄强再不是人,也不会做对不起妻子的事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,黄强听到高跟鞋的声音,房门打开又关上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城市的灯光闪烁不定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他想念陆军霞。想念她做的红烧肉,想念她唠叨他少喝酒,想念她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想念小磊,想念儿子趴在他背上叫他“爸爸”,想念孩子考了好成绩时骄傲的小脸。
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,现在却远在天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银行短信。马老板把抽水后的钱转给了他,十一万五千。加上现金,一共十二万。
黄强给医院账户转了五万,备注“黄母医药费”。然后他给马老板转了五万八,附言“债务两清”。
做完这些,他给陆军霞发了条短信:“霞,我赢了十二万,把债还了,妈的医药费也交了。我知道你不信,我也不求你原谅。我只想告诉你,我会改,真的会改。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,再去求你和小磊回来。”
短信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黄强不意外。他知道,信任一旦破碎,就像摔碎的镜子,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从前。
但他还是抱着那一丝希望——也许,也许陆军霞能看到他的改变。也许,也许这个家还能挽救。
凌晨五点,天快亮了。黄强收拾好东西,准备退房。在电梯里,他遇到了林薇。她已经换上了便装,一件白色连衣裙,清纯得像个大学生。
“黄先生要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昨晚……对不起。”林薇低下头,“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黄强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林薇突然说:“黄先生,马老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你赢的钱,他迟早会让你吐出来。小心点。”
说完,她快步走出电梯,消失在酒店大堂的人群中。
黄强站在原地,感觉后背发凉。他早就该想到,马老板这种人,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?那十二万,也许真的是诱饵,是为了钓更大的鱼。
但他已经咬了钩,还能挣脱吗?
走出酒店,清晨的空气很清新。黄强深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先去医院看母亲。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他叫了辆出租车,报出医院地址。车子启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“君悦酒店”的金字招牌。在朝阳下,那招牌闪闪发光,像一个华丽的牢笼。
黄强知道,他逃出来了。但下一次呢?当马老板再设局,当债务再次压顶,当绝望再次袭来,他还能保持清醒吗?
他不知道答案。
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黄强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陆军霞和小磊的脸。那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。
他要抓住这束光,无论多难。
哪怕前路荆棘密布,哪怕希望渺茫如星。
因为除了向前,他已经无路可退。
而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最后的警告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他心里。
这场游戏,真的结束了吗?
还是,刚刚开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