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沈,没事吧?”陈默一脸焦急,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,“擦擦汗,别往心里去,人吃五谷杂粮,谁还没个三急。”
沈知节木然地接过纸巾,余光却瞥见陈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,手机屏幕亮着。
微信群的界面,一段刚发送出去的视频正在自动播放。
那是王小胖刚才直播的切片。
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。
沈知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,但他猜得到。
陈默一定在那个没有领导的私下吐槽群里发了类似“人设崩塌,早看出他装模作样”的话。
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阶梯教室。
身后,王小胖还在对着手机大呼小叫:
“这就是学术界的‘响’当当人物啊!家人们,这波不给个双击666说不过去吧?”
走廊里的感应灯明明暗暗。
沈知节冲进走廊尽头的男厕所,一脚踹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,把自己锁了进去。
他靠在隔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劣质空气清新剂和尿骚味混合的怪味,但他觉得这里比外面的空气干净一万倍。
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微信消息99+。
学院大群、教研室小群、甚至连小区业主的群都在闪。
他颤抖着手点开那个名为“量子物理”的教研室群。
一段视频赫然在列,封面正是他弯腰撅屁股的那一帧,配文是几个大笑的表情包。
发消息的人是一个刚留校的小助教,发完可能觉得不妥,撤回了。
但很快又有人发了一个“意味深长”的表情。
这就是社会性死亡吗?
沈知节把头抵在厕所隔间门板上,冰凉的木板硌的额头生疼。
十年寒窗,五年博士,三年讲师,好不容易熬到副教授。
每天兢兢业业,连过马路都得走斑马线,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。
就因为一个屁?
就因为这一口该死的浊气?
人生就这么毁了?
隔间外传来了脚步声,伴随着几个男生的嬉笑。
“哎哟我去,刚才那个屁绝了,真的。我在后排都感觉地动山摇。”
“你是没看周院长那脸色,跟吃了苍蝇一样。不过那教授也是倒霉,这下算是出名了。”
“什么倒霉啊,我看他平时上课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这就叫‘露馅’了。那动静,跟放炮仗似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,能不能别说了,我有画面了。”
水龙头哗哗的响着,冲刷着年轻人的快乐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凭什么?
贪污经费的人坐在台上道貌岸然的审判别人,溜须拍马的人在旁边落井下石,努力做事的人却因为生理反应被踩进泥里。
这世界太荒诞了。
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知节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盯着面前门板上不知谁用记号笔写的“办证138xxxx”的小广告,鬼使神差的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,像是自我安慰,又像是对这个操蛋世界的诅咒。
“那个屁……根本不是什么肠胃气。”
他对着空气,眼神空洞而决绝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国家秘密研制的次声波武器,我在做人体压力测试时的意外泄露。”
话音刚落,滋啦一声,洗手间顶上的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走廊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爆裂声。
砰!砰!砰!
声音清脆,像是玻璃在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高频震动。
沈知节愣住了。
那不是灯管炸裂的声音,听起来更像是外面那排巨大的落地窗玻璃?
“卧槽!什么情况?!”走廊里有人惊恐的大喊,“路灯怎么全爆了?!玻璃也碎了!”
“我靠!地震了吗?”
“不是地震!刚才那一下震动感好像是从厕所那边传来的!”
“教授……教授不会真是特工吧?刚才那是声波攻击?!”
厕所隔间里,沈知节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有些不可置信。
巧合?肯定是巧合!
线路老化,或者真的有微型地震。
但他隐约觉得,在他刚才那句胡说八道之后,这个世界似乎真的起了某种回应。
一股莫名的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比刚才的社死还要让他战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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