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放炮的叔叔……”
这五个字,让沈知节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清晨忙碌的人群,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怕。
昨天还是受人尊敬的沈老师,今天就成了行走的生化标志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。
推开门,玄关处立着两个巨大的银灰色行李箱。
拉链已经拉好,严丝合缝,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苏婉坐在餐桌旁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她穿着职业装,妆容精致,连鬓角的一丝乱发都抿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“回来了?”苏婉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。
沈知节关上门,视线落在那个行李箱上,嗓子发干:“你要出差?”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苏婉抬起头,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,上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,字迹娟秀工整。
沈知节愣住了,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:“苏婉,就因为一个屁?你也跟那些网友一样疯了?”
“离婚是因为这件事的后果。”苏婉站起身,理智得令人心寒。
“我要升出版社副主编了,现在全网都在搜你的人肉信息。”
“如果不切割,我的政审和背景调查会有麻烦。”
“还有儿子,他明年要小升初,我不希望他在学校被同学指着鼻子说,你爸是那个放屁教授。”
“切割?”沈知节笑出了声,“十几年的夫妻,在你眼里说切割就切割?”
他冲过去,想抓住苏婉的肩膀,却被她冷静的眼神逼退。
“还有,”苏婉皱了皱眉,“你昨天在厕所里发什么疯?说什么次声波武器?你是读书读傻了,还是受刺激太大了?”
“我没发疯!”沈知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急切的辩解。
“苏婉你信我,当时我说那是次声波武器,外面的路灯真的炸了,整条走廊的玻璃都碎了。”
“这是真的,虽然我不懂原理,但这肯定不是巧合,我有特异功能,或者……”
“够了!”苏婉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失望,甚至带着厌恶。
“沈知节,你以前虽然人刻板,又无趣,但至少是个诚实的人。”
“现在呢?为了掩盖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,连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都能编出来?”
她拎起包,拖过行李箱,轮子滚过地板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“房子归你,存款归我,孩子我带走。你也别解释了,给自己留点体面吧。”
大门打开,又重重关上。
砰的一声。
这一声关门声,让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,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转声。
沈知节站在玄关,慢慢转过头,看向墙上的穿衣镜。
镜子里的人,头发像鸡窝,眼窝深陷发黑,衬衫领口歪到了锁骨下面,胡茬冒出来一片青灰。
这哪里还有半点教授的样子,分明就是个被生活彻底打垮的失败者。
“次声波武器……”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笑话,喃喃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反正这个世界已经荒谬,我自己又何必那么在乎!”
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,指着那个狼狈倒影的眉心。
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。
既然体面维持不了,既然这个世界只认荒谬……
他眼底的红血丝慢慢爬满眼白,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,跳动起一簇诡异的火苗。
“如果做正经人人太累,那就不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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