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朔喘着气，用衣袖擦掉脸上的血污，肋骨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的力气。
“李大哥！你没事吧？”王华连忙跑过来，看到他脸上的血迹，眼圈又红了，“都怪我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李朔摆摆手，检查了一下匕首，刀刃上沾着绿色的血液，却没有锈蚀，看来这把军用匕首的材质足以应对这个世界的生物，“处理一下伤口，它的血可能有毒。”
王华这才注意到，李朔的手背被青甲獠的骨刺划破了一道小口，正渗出黑色的血珠。她脸色一变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：“快服下！这是‘清毒丹’，能解低阶妖兽的毒素！”
李朔没有犹豫，接过药丸塞进嘴里。药丸入口微苦，却很快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，顺着喉咙滑下，手背的麻痒感果然减轻了不少。
“谢谢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。在这个世界，丹药似乎相当于应急药品，而他恰好缺这个。
王华却摇摇头，蹲下身，看着青甲獠的尸体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其实……它的獠牙和骨刺都能入药，皮毛也能做防御法器的材料，就这么扔了可惜了。”
李朔挑眉。看来这个世界的生物浑身是宝？他看着王华小心翼翼地用他的匕首，割下青甲獠的獠牙和骨刺，动作虽然生疏，却很有条理，显然是学过相关知识。
“你懂炼丹和炼器？”李朔问。
“只会一点基础的。”王华脸颊微红，“师父说我资质不好，只教了些粗浅的丹方。《青囊秘要》里记载了更高深的丹术和医术，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学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显然对师父的死耿耿于怀。
李朔没再多问，帮她把割下的材料用布包好，塞进背包。这些东西或许以后能用得上。
再次上路时，两人间的沉默少了些。王华会主动跟他介绍路边的植物——哪些是有毒的，哪些是可以入药的，哪些妖兽喜欢栖息在什么地方。李朔则听得很认真，像吸收情报一样，将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。
他了解到，苍玄大陆以修炼“灵力”为主，分为武修和灵修，武修炼体，灵修控物，而药宗则是灵修的一个分支，擅长炼丹和医术，地位不算顶尖，却也自成一派。像刚才的青甲獠，属于最低阶的“凡级”妖兽，对修士来说不算威胁，但对普通人却是致命的。
“那你会灵力吗？”李朔好奇地问。
王华摇摇头，有些沮丧：“我体质特殊，很难吸收天地间的灵气，所以一直没能引气入体，只能算半个弟子……”
难怪她手无缚鸡之力。李朔了然，心里却生出一个疑问：既然她不能修炼，为什么那些叛徒还要追杀她？仅仅因为一本《青囊秘要》？
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王华抱着青铜小鼎，轻声道：“他们不光想要秘要，还想……还想抓我去献祭。”
“献祭？”
“嗯，”王华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药宗的叛徒投靠了‘血魂教’，那个教派信奉血神，需要用特殊体质的人献祭，据说能换取强大的力量。我……我就是他们要找的‘纯灵体’。”
李朔的眼神沉了下去。又是一个危险的信息。这个世界不仅有妖兽，还有信奉邪教的疯子。
“放心，有我在，他们抓不走你。”他沉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王华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“说到做到”的笃定。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连忙低下头，脸颊有些发烫。
“谢……谢谢李大哥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他们终于走到了王华说的迷雾溪谷。
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谷而过，溪水潺潺，散发着淡淡的白雾，将溪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溪边果然有一条由青石铺成的小路，蜿蜒向前，消失在迷雾深处。路两旁的岩石上，缠着暗红色的藤蔓，叶片边缘锋利如刀，正是王华说的“蚀骨藤”。
“过了溪谷，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黑风岭了。”王华指着迷雾深处，“只是这雾……到了晚上会更浓，可能会迷路。”
李朔观察着四周，发现雾气中隐约有光点闪烁，像萤火虫，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波动。他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——幸好还有备用电池——打开开关，一道强光刺破迷雾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华看着那道光柱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满脸惊奇，“是什么法器？竟能发出如此强光？”
“手电筒，照明用的。”李朔简单解释，拿着手电筒照向那些光点，发现它们是某种飞虫，被光一照就四散飞走了，“走吧，跟着光柱走，不会迷路。”
王华点点头，紧紧跟着他的脚步。手电筒的光柱在迷雾中开辟出一条通路，将蚀骨藤和潜在的危险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看着李朔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个来自“很远地方”的男人，身上仿佛藏着无数秘密，那些奇怪的“法器”，那些利落的身手，都让她充满了好奇。
走在溪边的青石路上，能听到溪水撞击岩石的声音，和风吹过迷雾的呜咽声。王华的脚步有些发虚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绳子，感觉另一端传来稳定的力量。
“李大哥，你说……我们能走到黑风岭吗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声音在迷雾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李朔的脚步没停，声音透过光柱传回来，清晰而沉稳：“只要一直走，总会到的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像一颗定心丸，让王华的心安定了下来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光柱尽头李朔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哪怕前路迷雾重重，只要跟着这个背影，就一定能走出困境。
夜色渐浓，迷雾更重，手电筒的光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溪谷深处隐约传来奇怪的嘶吼声，像是某种强大的妖兽在咆哮，但李朔只是握紧了匕首，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。
王华跟在他身后，抱着青铜小鼎，心里默默念着师父教过的口诀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不知道黑风岭是否真的安全，但她知道，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。
至少，这条未知的路上，有了一个可以并肩同行的人。
光柱刺破迷雾，在青石路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，慢慢向着谷外延伸，仿佛要将黑暗与恐惧，都远远甩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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