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七年六月八日。
清晨。
五号车间。
沈铸站在车间门口,打量着眼前的场景。
这是一座老旧的砖木结构厂房,面积大约有三百多平米。
屋顶的玻璃天窗已经破了好几块,用油布勉强遮着。
墙壁上满是油污和灰尘,地面坑坑洼洼,到处是铁屑和碎片。
几台锈迹斑斑的老旧机床排成一排,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。
这就是我的战场了。沈铸喃喃道。
他走进车间,十个工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这些人的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,穿着油渍斑斑的工作服,一个个神情各异。
有好奇的,有怀疑的,有无所谓的,也有明显不服气的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身材魁梧,络腮胡子,双手粗糙得像砂纸。
这是韩铁生,五号车间的领班,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。
你就是那个沈技术员?韩铁生上下打量着沈铸,眼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对,我是沈铸。
听说你要改我们的工艺?
对。
这些工艺我们用了二十年了,韩铁生的语气有些不善,你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说改就改?
沈铸没有生气,而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韩师傅,你在厂里干了二十年,造了多少支枪?
少说也有几万支。韩铁生骄傲地说。
那这几万支枪里,有多少是真正合格的?
韩铁生一愣。
我再问你,沈铸继续说,汉阳造的名声,在军队里怎么样?
这一下,韩铁生沉默了。
汉阳造的名声,他当然知道。
烧火棍、送命枪、打不了三百发就报废...
这些外号,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他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枪,在战场上却被士兵们骂得狗血淋头。
这是他最大的痛处。
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。沈铸扫视了一圈,一个月后看结果。
如果我改的工艺不行,我自己卷铺盖走人。
但如果行——
他看着工人们的眼睛:
每人涨两块月钱。
这话一出,所有工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两块大洋!
对于月薪七八块的普通工人来说,这可不是小数目!
沈技术员,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问,你说的是真的?
我说话算话。沈铸点头,但前提是,你们必须按我说的做。不打折扣,不偷懒,不耍滑头。
韩铁生看了看其他工人,又看了看沈铸。
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坚定,没有半点虚假。
好!韩铁生一拍大腿,做出了决定,沈技术员,你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
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。
沈铸露出一丝笑容。
那我们开始吧。
——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沈铸带着工人们对车间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清理。
他用系统的鉴定功能扫描了每一台设备,记录下它们的状态和问题。
然后,他开始调整工艺参数。
膛线加工,深度从0.15改成0.12。
热处理温度,从850度降到820度。
冷却方式,从空冷改成油淬。
每一项调整,他都详细解释原因,让工人们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。
工人们一开始还将信将疑,但随着沈铸的讲解越来越深入,他们的表情渐渐从怀疑变成了惊讶。
原来是这样......韩铁生喃喃道,我干了二十年,居然不知道这些。
不是你不知道,沈铸说,是这些知识被人藏着掖着,不让你们知道。
韩铁生的脸色变了变,没有说话。
他隐约明白沈铸说的是谁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叮!
系统提示响起。
【检测到时间已过午夜12点】
【每日签到已刷新!】
【是否立即签到?】
沈铸在心中默念:签到!
【叮!签到成功!】
【连续签到第3天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:德国克虏伯精密车床×1】
【设备品质:S级】
【设备说明:克虏伯公司1927年最新款精密车床,加工精度±0.01mm,运转稳定,经久耐用,代表当今世界最高水平】
【设备已存入系统仓库】
沈铸心中狂喜。
S级车床!
这可是当今世界最顶级的加工设备!
放在1928年的中国,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!
韩师傅,沈铸开口道,帮我把那台报废的车床挪开,腾出位置来。
腾位置?干什么?韩铁生不解。
我有一台新设备要搬进来。
韩铁生愣了一下:新设备?什么新设备?从哪来的?
沈铸没有回答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工人们都在忙着整理设备,没有人注意这边。
然后,他走到车间角落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,假装检查地面。
在心中默念:取出克虏伯精密车床。
刷!
一道光芒闪过——
不,没有光芒。
系统取出物品的过程是无声无息的,车床就那样静静地出现在了地面上。
沈铸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他走回工人们中间,指着那台崭新锃亮的车床说:
韩师傅,帮我把那台车床抬到生产线那边去。
什么车床?韩铁生转头一看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