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天!
其他工人也纷纷围过来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。
这......这是......
克虏伯!一个老工匠认出了机床上的铭牌,声音都在颤抖,德国克虏伯的车床!
最新款的!我在杂志上见过图片!
天呐,这得值多少钱啊?!
这机床是从哪来的?刚才还没有啊?
工人们七嘴八舌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韩铁生用颤抖的手抚摸着机床的表面,眼眶都红了。
沈技术员......这......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沈铸面不改色地说:这是我托朋友从德国订购的,昨天刚到武汉,今早让人送过来的。你们忙着整理设备没注意,我让送货的人直接从后门抬进来放这儿了。
什么朋友这么大方?韩铁生将信将疑。
你不用管。沈铸拍了拍车床,从今天开始,枪管加工用这台。
工人们面面相觑,但很快就被眼前这台神器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
有了这台车床,他们的加工精度至少能提升十倍!
那些困扰了他们多年的工艺问题,很可能迎刃而解!
就在气氛正热烈的时候,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哟,这是什么情况?
沈铸转头,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车间。
油头粉面,皮鞋锃亮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后面还跟着两个穿长衫的随从。
金耀庭。
汉阳兵工厂的采购主任。
三井洋行的代理人。
日本人在汉阳的眼线。
金主任。韩铁生赶紧打招呼。
嗯。金耀庭随意地点了点头,目光却落在那台崭新的车床上。
他走过去,围着车床转了一圈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克虏伯......1927款......精度0.01......
他转向沈铸,笑眯眯地说:
沈技术员,好大的手笔啊。这台车床,是从哪儿弄来的?
朋友送的。沈铸面不改色。
朋友?金耀庭眯起眼睛,什么朋友这么大方?
金主任,沈铸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平淡,这是我的私人物品,似乎不需要向您汇报吧?
金耀庭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这个小小的绘图员,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?
但他很快恢复了笑脸。
当然,当然。沈技术员有本事,金某佩服。
他话锋一转:
不过嘛......改工艺可是需要新材料的。
钢材、化学品、润滑油,这些东西可都归我管。
申请表要填,流程要走。
着急的话......那就不好说了。
他的意思很明显——卡你的材料。
沈铸却只是淡淡一笑。
金主任,谢谢您的提醒。
不过,材料的事,您不用操心。
我自己有。
金耀庭愣了一下。
你自己有?
你一个月薪十二块的绘图员,能有什么材料?
沈技术员说笑了吧?他皮笑肉不笑地说,枪管用的可是特种钢材,不是随便什么铁就能用的。
我知道。沈铸点头,德国克虏伯标准枪钢,硬度HRC58-62,韧性优良,加工性能极佳。
我有一百公斤。
金耀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克虏伯枪钢?
一百公斤?
这东西就算有钱都买不到!
他是三井洋行的代理人,太清楚这种材料的珍贵程度了。
整个中国能弄到克虏伯枪钢的人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这个姓沈的小子,到底是什么来头?
沈技术员......真是深藏不露啊。金耀庭强笑着说。
金主任过奖了。沈铸不卑不亢。
金耀庭又看了看那台车床,又看了看沈铸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好,好。沈技术员有本事,我就不打扰了。
他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说了一句:
沈技术员,有些事情,懂的人自然懂。
做人嘛,还是低调点好。
锋芒太露......容易折。
说完,他带着随从扬长而去。
车间里一片沉默。
工人们面面相觑,都看向沈铸。
韩铁生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沈技术员,金主任那边......你得小心点。
他背后是三井洋行,是日本人。
得罪了他,没好果子吃。
沈铸点点头。
我知道。
他看着金耀庭离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金耀庭。
三井洋行。
日本人。
这些人,迟早要清理掉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,把这一百支枪造出来,完成新手任务,积累更多的工业点。
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,再来收拾这些蛀虫。
别管他。沈铸转向工人们,我们继续干活。
一个月后,我们的枪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。
包括金耀庭。
他走到那台克虏伯车床前,轻轻抚摸着锃亮的金属表面。
这是他改变历史的起点。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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