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。
杨公馆。
夜色如墨，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杨宇霆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在他面前，常荫槐正在汇报最新消息：
督办，那姓沈的这回可真是风光了。少帅亲自下令，让他担任东北军工顾问，统管三号车间的改造工作。
杨宇霆的手指微微一顿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年轻人嘛，有点本事，急着出头也正常。
他的语气淡淡的，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但在场的人都知道，这位东北王心里不会这么想。
督办……
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，带着日本口音的生硬中文：
那个沈铸，帝国方面也注意到了。
说话的是矮野大佐，关东军特务机关派驻杨公馆的顾问。
他的身材矮小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书生，但眼神里的阴沉让人不寒而栗。
据我们调查，此人来历不明，技术却极其精湛。三号车间在他手里，短短两个月，产能提升了三倍。
三倍？常荫槐倒吸一口凉气，这不可能！
事实就是如此。矮野推了推眼镜，常督办，帝国一向关注东北的军工发展。这个沈铸，可能是个变数。
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杨宇霆放下佛珠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老常。
督办请吩咐。
你管着黑龙江的铁路和矿产，回去把铁矿、煤炭的供应调整一下。
常荫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：
督办放心，保证让姓沈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不急。杨宇霆摆了摆手，张学良现在把他当宝贝，咱们不能明着来。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夜空中的星辰，声音变得幽远：
慢慢熬。等他出不了货、交不了差，少帅自然会把他扔到一边。
到时候，再收拾他不迟。
矮野微微欠身：杨督办高明。不过……如果需要更多协助，帝国方面随时可以——
矮野君的好意，杨某心领了。
杨宇霆转过身，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
东北的事，还是我们自己人来办。
矮野嘴角微微一抽。
自己人？
他在心里冷笑。
杨宇霆啊杨宇霆，你以为你还能主宰东北多久？
皇姑屯的那声爆炸，只是开始。
三号车间。
沈铸看着眼前的报表，眉头紧锁。
韩师傅，本周的原料到了多少？
韩铁生凑过来，脸色难看：
沈顾问，只到了三成。采购那边说是运输出了问题，但我觉得……
他压低声音：不对劲。
沈铸没有说话。
他在心中默念：
系统，鉴定扫描，目标：近三个月原料采购记录。
【叮！鉴定功能激活】
眼前浮现出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：
【鉴定结果】【东北兵工厂原料采购分析（1928年6-8月）】
【异常发现一】
本土铁矿石采购量：环比下降47%
日本进口零件采购量：环比上升62%
关键零部件日产依赖度：87%
【异常发现二】
常荫槐控制的东北铁路运输公司近期大幅上调运费
本土矿产运输优先级被调至最低
日本三井洋行的货物却享受特快通道
【结论】
供应链正在被人为干扰
目的：增强对日本原料的依赖
幕后推手：杨宇霆-常荫槐集团
沈铸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87%的零部件依赖日本进口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只要日本人一断供，整个东北军工就会瘫痪。
而九一八……就在三年后。
到时候，日本人不需要一兵一卒，光是断了原料，东北就完了。
这帮人……他在心里冷笑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还是根本不在乎？
韩铁生见他不说话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沈顾问，咱们怎么办？
沈铸深吸一口气，将报表折好放进口袋。
韩师傅，这事我来处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韩铁生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……杀气。
入夜。
沈铸的住处。
敲门声响起，清脆而急促。
沈铸打开门，看到了一张略显紧张的俏脸。
小凤小姐？
张小凤没有说话，闪身进了屋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沈先生，有人跟踪我，但我甩掉了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脸颊泛着红晕，看得出一路来得很急。
沈铸给她倒了杯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