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您——劝过阎主席吗?
劝过。徐永昌苦笑,不止一次。
他怎么说?
他说——次辰啊,你太保守了。有些机会,错过了就没有了。蒋介石现在腹背受敌,正是最好的时机。这一仗——我有七成把握。
徐永昌摇摇头:七成把握……我不知道他这七成是怎么算的。但我知道——就算是九成把握,这仗也不该打。因为——代价太大了。
沈铸看着他。这是一个清醒的人。在这个混乱的时代——能保持这样清醒的头脑,太难得了。
徐主席,他说,您让我劝阎主席?
徐永昌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
我……确实有这个想法。但我也知道——这不公平。您刚来山西,根基未稳。让您去劝阎主席——是把您架在火上烤。
他叹了口气:算了。当我没说。沈先生——您只要把兵工厂的事做好就行。其他的——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事。
沈铸沉默了片刻。
徐主席,他说,我可以试试。但——不保证有用。
徐永昌惊讶地看着他:您……愿意?
徐主席说的对。沈铸说,中原大战不该打。这仗打起来——死的都是中国人。而日本人——会在旁边看笑话。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。所以——我愿意试试。
徐永昌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沈先生……谢谢您。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:不管结果如何——这份情,我徐永昌记下了。
沈铸连忙扶住他:徐主席言重了。我只是——尽一份力而已。
徐永昌站直身子:沈先生——保重。乱世之中——像您这样的人才,太少了。
他转身离去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说了一句:
对了——傅作义那个人,虽然嘴上不饶人。但心是好的。您——可以信任他。
沈铸点点头:我明白了。谢谢徐主席。
——
徐永昌离开后。沈铸站在窗前,久久不语。
徐永昌和傅作义——两个截然不同的人。一个稳重,一个刚直。一个用迂回的方式表达不满,一个直接开骂。
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看清了时局,却无力改变。
一盘散沙……沈铸又一次想起这四个字。
阎锡山想打中原大战。傅作义觉得打了也没用。徐永昌反对,但劝不住。三个人,三条心。
这就是山西。这就是中国。
——
太原兵工厂。
沈铸在厂长王德茂的陪同下考察。
这是我们的步枪车间。王德茂介绍,月产一千五百支。
沈铸走进车间,仔细观察。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工作。但效率——明显不如奉天。
他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,检查了一下。
膛线深度偏深0.02毫米。他说,热处理温度偏高。质量——只能算合格,远不能说优秀。
王德茂脸色微变:沈先生好眼力……
不是眼力。沈铸放下步枪,是经验。汉阳厂以前也是这个水平。现在——已经提升了三个等级。
他走向车床,指着一个参数:
这个进给速度——太快了。慢一点——精度会更高。而且——刀具磨损更小,长期看更省钱。
王德茂的眼睛亮了起来:沈先生,您能详细指导一下吗?
沈铸点点头:
这正是我来的目的。接下来三个月——我会每天来厂里。从设备调试、工艺改进、人员培训——一个一个环节抓。三个月后——你们的步枪质量,至少提升两个等级。
王德茂大喜:太好了!沈先生——您就是我们的救星!
沈铸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救星?不。他只是——在下一盘棋。太原兵工厂——是他棋盘上的又一颗棋子。
——
太原兵工厂门口。沈铸正要离开。
一辆汽车缓缓停下。车门打开——一个穿西式套装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。
金丝眼镜,一头短发,神情冷峻。
她的眼神扫过沈铸,带着审视。
你就是沈铸?
沈铸点点头:是我。你是?
林婉清。她冷冷地说,柏林工业大学材料学博士。阎主席让我来——评估你的技术水平。
沈铸挑了挑眉。原来如此。阎锡山派人来考验他了。
林博士。他微微一笑,那就请——开始吧。
林婉清推了推眼镜,嘴角浮现一丝冷笑:
别太自信。我见过太多自称专家的人。大部分——都是草包。
沈铸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好。你想考验我?那就——让你见识见识。什么叫——真正的技术碾压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