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
「而且——我也想试试。蒋介石这个人,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。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好像天下都是他的。我想让他知道——我阎某人,也不是好惹的。」
沈铸听着,心中暗叹。
这就是阎锡山。精明、算计、城府深——但骨子里,也有军阀的傲气和赌性。
他知道徐永昌说得对。他知道这仗不该打。但他就是——不服气。
「阎主席,」沈铸说,「既然您已经决定了——我也不多说什么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」
「什么请求?」
「不管战况如何——请保住山西的工业。兵工厂、炼钢厂、煤矿——这些是根本。人可以死——但工厂不能丢。只要工厂在——就还有翻身的本钱。」
阎锡山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「沈先生,你是个——有远见的人。好。我答应你。不管打成什么样——山西的工业——我会尽力保全。」
沈铸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:「多谢阎主席。」
阎锡山摆摆手:
「你也保重。仗打起来——太原可能会乱。你要是觉得不安全——可以先回东北避一避。」
沈铸摇摇头:
「阎主席,我答应帮您改造兵工厂——还没完成。做事——要有始有终。」
阎锡山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
「好!好!沈先生——我没看错你!你是个靠得住的人!」
他拍了拍沈铸的肩膀:「放心干。太原乱不了。我老阎——还没那么容易输。」
——
沈铸离开书房。走在督军府的回廊上,他的心情复杂。
中原大战——终究还是要来了。历史的车轮——不是他一个人能阻止的。
阎锡山、冯玉祥、蒋介石—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。
结果呢?几十万人的血——白流了。日本人在旁边看笑话。
一盘散沙。永远是一盘散沙。
「九一八……」他低声说,「还有一年多……」
时间——真的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