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太原兵工厂。大会议室。
阎锡山召集了厂里的主要技术人员，让沈铸给他们上一堂课——分析苏联武器的优缺点。
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人。有厂长王德茂，有林婉清，还有几个德国顾问。
沈铸站在黑板前，手里拿着粉笔。
「各位，」他开口，「今天我们来分析一下苏联的军工体系。不是纸上谈兵——而是从实物出发。」
他拿起那支莫辛-纳甘，放在桌上：
「这是中东路战争缴获的苏联步枪。我昨天做了详细鉴定。结论是——质量不合格。」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。有人惊讶，有人怀疑。
林婉清推了推眼镜，问道：「具体哪里不合格?」
「三个方面。」
沈铸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：
「第一，材料。」
他指着枪管：「这根枪管用的钢——碳含量偏高，杂质偏多。导致硬度不均匀，容易产生微裂纹。」
「第二，工艺。」
他拆下枪机，展示给众人看：「看这个闭锁面——加工痕迹明显，公差偏大。说明机床精度不足，或者工人培训不到位。」
「第三，管理。」
他拿起另一支同批次的步枪：「同一个批次的枪，参数差异很大。说明质量控制体系有问题。没有严格的检验标准。」
一个德国顾问举手：「沈先生，您说的这些问题——我们德国也遇到过。在大规模生产时，质量控制确实是个难题。」
「没错。」沈铸点头，「但德国人解决了这个问题。苏联人——没有。」
他转向黑板，写下几个数字：
「根据我的估算——这批苏联步枪的合格率，大约只有70%。也就是说，每生产100支枪，有30支是不合格的。」
王德茂倒吸一口凉气：「这么低?」
「这还是乐观估计。」沈铸说，「实际可能更低。苏联人现在追求的是数量——每年生产几十万支枪，几千辆坦克。质量——被放在了次要位置。」
林婉清若有所思：「所以……苏联的军工体系，表面上很强大——实际上有很多问题?」
「可以这么说。」沈铸点头，「他们的问题不是技术——苏联有很多优秀的工程师。问题是体制。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——导致激励机制扭曲。工厂只关心完成指标，不关心实际质量。」
他顿了顿：「这种体制——短期内可以快速扩张产能。但长期来看——会积累大量问题。」
阎锡山一直在旁边听着，没有说话。这时他开口了：
「沈先生，那我们呢?太原兵工厂——是什么水平?」
沈铸沉默了一下。
「实话实说，」他说，「目前太原厂的产品——和苏联差不多。也是D级水平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王德茂的脸涨得通红。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好看。
沈铸继续说：「但——这不是你们的错。是客观条件限制。设备老旧，原材料不稳定，工人培训不足……这些问题，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」
「但我相信——」他的语气变得坚定，「只要方法对，三个月内——太原厂的产品质量可以提升两个等级。从D级——到B级。接近德国水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