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兄弟。”
沈铸转过头，看着林怀部，声音冷得像地狱里吹来的风。
“替我转告杜先生。”
“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今晚，我想借他几个‘好手’用用。”
林怀部看着沈铸那双充血的眼睛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
那种眼神他只在杜先生下令活埋对手时见过，不，比那更冷，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他知道，上海滩今晚，要流血了。
“是！我这就去安排。车子就在楼下。”林怀部没有废话，转身冲进雨幕。
——
法租界边缘，天利日化厂。
雨越下越大，像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。
沈铸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。
厂房里很黑，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、刺鼻的烧碱味，还有……乙醚残留的甜腻气息。
“沈先生。”
林怀部带着四个穿着黑色雨衣、腰间鼓囊囊的汉子跟了进来。他们手里都拿着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中交错。
“刚才我们的人来过。除了后门巷子里那枚青天白日徽章，里面什么都没动。”
沈铸没有说话。
他戴上一副白手套，缓缓走进车间。
太安静了。
如果是CC系的特务抓人，为了震慑，通常会搞得鸡飞狗跳，甚至故意留下目击者。但这里，干净得像是一场外科手术。
他走到一张实验桌前。
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，依然有着微弱的余温。旁边的烧杯里，化学反应进行到一半被强行终止了。
这说明，陈天放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控制的。
“系统。”沈铸在心中默念。
【场景回溯扫描开启】
【微痕迹分析模组启动】
沈铸的视网膜上，原本昏暗的车间瞬间变成了幽蓝色的数据构图。
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细节被高亮显示。
他蹲下身，看着地面。
泥泞的脚印。
很杂乱。有皮鞋的，有布鞋的。
“这是你们的人留下的？”沈铸指着一串杂乱的脚印问林怀部。
“是。刚才几个弟兄进来搜过。”
“那这个呢？”
沈铸指着靠近窗台的一处极其浅淡的痕迹。
那是一个半圆形的脚印，只有前脚掌着地，且纹路非常特殊——人字纹，中间有一道明显的分割线。
【系统分析：】
【痕迹比对：非民用鞋底。】
【特征匹配：分趾胶底鞋（地下足袋）。】
【关联数据库：日本忍者/特工专用潜行装备。】
沈铸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分趾鞋。
CC系的特务穿皮鞋，青帮的打手穿布鞋。只有一种人，会在这种雨夜穿这种便于攀爬和无声行走的特种鞋具。
日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