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目光投向那个作为“铁证”的青天白日徽章被发现的地方——后门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打斗痕迹。墙壁上有一个凹坑，像是被人重重撞击过。
沈铸走过去，伸手在凹坑边缘抹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。
不是血。
是一点点黑色的油彩。
【成分分析：】
【碳黑、凡士林、樟脑油。】
【用途：夜间战术伪装油彩。】
【产地：日本大阪（大日本帝国陆军配发）。】
沈铸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一招移花接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怀部：“林兄弟，那枚徽章呢？”
林怀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递给沈铸。
沈铸拿在手里掂了掂，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——
他用力一掰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这枚看似精致的徽章，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。
“假的？”林怀部瞪大了眼睛。
“真的青天白日勋章，是纯铜镀金，甚至纯金。但这玩意儿……”沈铸看着断口处露出的灰白色金属，“是铅锌合金。地摊货。”
“陈立夫虽然狠，但他是个体面人。他的手下就算要栽赃，也不会用这种劣质道具。”
沈铸把断裂的徽章扔在地上，一脚踩碎。
“有人想让我和南京政府火拼。”
沈铸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，带着彻骨的寒意，“他们抓了我要的人，留下了CC系的信物。如果我今晚脑子一热，带着杜先生的人去冲了党务调查科的据点……”
“那不管结果如何，我沈铸在国民政府眼里，就是叛逆。太原兵工厂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而那帮真正的凶手，就可以躲在暗处，一边偷着我的技术，一边看中国人自相残杀。”
林怀部是个聪明人，一点就透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是说……是东洋人？”
“除了他们，没别人这么阴毒。”
沈铸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而且，陈天放是搞炸药的。他的那项技术（苦味酸改性），对我们重要，对正准备在东北动手的日本人来说，更重要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怀部的手按在了枪柄上，“既然不是陈立夫干的，这上海滩这么大，日本人有好几个据点，他们会把人藏哪？”
沈铸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，大脑正在飞速运转。
虹口。
公共租界北区。
那是日本人的大本营，号称“小东京”。
但虹口那么大，具体在哪？
沈铸记得，陈天放的身上常年带着一股苦杏仁味。那是洗不掉的化学品残留。
雨水虽然能冲刷脚印，但冲不刷那种渗透进泥土里的特殊化学分子。
他快步走向门口，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林兄弟，杜先生在虹口有眼线吗？”
“有！”林怀部紧跟其后，“巡捕房和工部局都卖杜先生面子。”
“我怀疑日本人把陈先生绑架到虹口，请林兄弟向杜先生禀报，多派些人手，重点追查陈先生身上的苦杏仁味的走向！”
林怀部点了点头，然后说“这里可能不安全，沈先生还是早点离开的好，我留下两个兄弟，让他们再仔细搜搜有没有其它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