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比如？」
「比如——」戴笠顿了顿，「我听说，沈先生有个朋友被日本人抓了？」
沈铸的眼神一凝。
「陈天放。爆破专家。就在上海，虹口日租界附近。」戴笠说，「日本人对他很感兴趣。如果我没猜错，沈先生这次来上海，就是为了见他。」
沈铸盯着戴笠：「你怎么知道的？」
「做我这行的，消息总要灵通一些。」戴笠微微一笑，「这件事，我可以帮忙。」
「怎么帮？」
「日本人在上海的据点，我们有一些线索。虹口那边有几个地方是特务机关的联络点，您的朋友很可能就关在其中一个。」
戴笠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几个位置：「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。我可以让人帮您盯着，确定陈天放的具体位置。」
「至于救人......」他看着沈铸，「我的人进去太危险，但如果沈先生有办法，我可以提供情报支持。」
沈铸沉默了一会儿。
戴笠这是在做交易。他帮沈铸救人，沈铸就欠他一个人情。以后，这个人情总是要还的。
但眼下，他确实需要戴笠的情报网络。
「好。」沈铸点头，「谢谢戴先生。」
「不客气。」戴笠笑道，「能帮沈先生的忙，是我的荣幸。而且，救一个爆破专家出来，对我们也有好处——以后打日本人，说不定用得上。」
临别时，戴笠把沈铸送到门口。
「沈先生，」他说，「今天的谈话，希望您能保密。我现在做的事，还没有正式编制。如果被CC系知道了，会有麻烦。」
沈铸点点头：「我明白。我今天没来过这里。」
「多谢。」戴笠拱了拱手，「沈先生，后会有期。」
「对了——」他忽然又开口，目光变得意味深长：「沈先生，您在太原的位置很重要。阎锡山是个精明人，但他未必靠得住。如果将来有什么变故，您可以找我。我戴笠虽然人微言轻，但多少还能帮上一些忙。」
沈铸看着他，心中明白：这是戴笠在埋伏笔。他没有得到沈铸的效忠，但他在建立一种「交情」。这种交情，将来某一天会派上用场。
「多谢戴先生好意。」沈铸说，「但愿我们下次见面，是在打日本人的战场上。」
戴笠笑了：「借沈先生吉言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「沈先生，委员长对您很感兴趣。这句话，我转达了。至于将来怎么选择，您自己考虑。」
「我相信，聪明人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」
沈铸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出德昌里，没有回头。
——
走出弄堂口，沈铸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不起眼的小楼。
谁能想到，这里将是一个帝国的起点？
几年之后，「力行社特务处」成立。再往后，「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」——军统。十来个人的小团队，会发展成数万特工的庞大组织。
戴笠这个名字，会让整个中国闻风丧胆。
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。
现在，沈铸需要的是戴笠的情报网络。
救陈天放，迫在眉睫。
戴笠这个人，危险而有用。以后打交道，要小心。但眼下，他是一个值得利用的盟友。
「陈天放......」沈铸低声说，目光望向虹口的方向，「再等我两天。」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德昌里17号。
戴笠站在窗前，看着沈铸远去的背影。
身后，徐亮走进来：「处座，沈铸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戴笠没有回头，「这个人，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。」
「他不肯为中央效力？」
「不肯。」戴笠转过身，「但他说了一句话......」
「什么话？」
「他说，他造的枪炮，都会用来打日本人。」
戴笠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「就冲这句话，这个人值得结交。」
「继续盯着他。但不要太明显。另外，派人去虹口查一查日本人抓的那个爆破专家。把消息给他，算是个见面礼。」
「是。」
徐亮转身离去。
戴笠重新看向窗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「沈铸......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「我希望，我们能成为朋友。」
「真正的朋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