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，里弄安全屋。
夜已深，窗外的雨比前几日小了些，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。
屋内灯光昏暗。
林怀部、赵大勇和孙铁柱三人抱着刚到手的新式武器，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。虽然沈先生说行动在三天后，但作为亡命徒的直觉让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沈铸坐在桌前，正用一块鹿皮缓缓擦拭着手中的M1911“暴君”。
枪油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咚、咚。”
极轻的敲门声。
不像是有急事，倒像是个夜归的情人。
角落里的林怀部猛地睁开眼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。
“这么晚了，谁？”
沈铸抬了抬手，示意林怀部别动。
他的目光扫向门口，系统界面并没有弹出红色的敌意警报。
“开门。是客。”
门锁转动。
一股带着雨水湿气和昂贵晚香玉香水的味道飘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黑色的高开叉旗袍，外面披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风衣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长发盘起，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正是苏雪雁。
只不过今晚的她，不再是那个卖烟的村姑，也不是那个周旋于名利场的交际花，而是一把出鞘的暗刃。
“沈先生。”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，眼神在屋内全副武装的几人身上扫了一圈，并未露出惊讶，反而有一丝赞赏。
“看来沈先生的兵，比我想象的还要精锐。”
“苏小姐深夜造访，不是为了来夸我的兵吧？”
沈铸放下枪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苏雪雁没有坐。
她走到沈铸面前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：
“计划要变。”
“三天后的行动取消。必须提前。”
沈铸的瞳孔微微一缩：“理由？”
“漏了。”
苏雪雁吐出两个字。
“就在一小时前，特高课截获了一段青帮内部的加密电文。虽然没破译全，但田中隆吉那个狐狸已经嗅到了味道。他怀疑有人盯着虹口。”
“现在日本人已经加强了据点的外围警戒。如果等到三天后……”苏雪雁摇了摇头，“你们进去就是送死，那是张好的口袋阵。”
沈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：“谁漏的？”
“这重要吗？”
苏雪雁看着沈铸，“青帮人多嘴杂，戴笠的手下良莠不齐。在这个上海滩，秘密就像筛子里的水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田中还没有完全确定。他只是怀疑。”
“他在等明天一早的增援。”
苏雪雁抬起手腕，看了看那块精致的瑞士女表：
“现在是凌晨一点。”
“在他增援到达之前，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今晚，凌晨两点。动手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原本精心策划的“三天后大潮汛完美潜入”，瞬间变成了“仓促上阵的强攻”。
林怀部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沈铸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雪雁。
看着这个女人精致妆容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苏小姐。”
沈铸缓缓站起身，强大的压迫感让苏雪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