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铸,你说……我们造的枪,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我们做得再多,能救得了这四万万人吗?”
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是那个时代所有知识分子的迷茫。
沈铸伸出手,重重地按在陈天放的肩膀上。
他的力道很大,大到让陈天放不得不睁开眼,直视他。
“能。”
沈铸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或许我们的枪救不了贫穷,救不了贪腐。”
“但是,老陈。”
沈铸指着窗外那些正在啃干粮的士兵:
“至少,我们可以让这些士兵在面对日本人的刺刀时,手里握着的是连发的冲锋枪,而不是烧火棍。”
“至少,我们可以让他们不用三个人换一条枪,不用拿胸膛去堵机枪眼。”
“只要枪够快,炮够狠,就能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强盗赶出去!”
沈铸看着陈天放,眼中燃烧着名为信念的火焰:
“空谈误国,实业救国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做军工的意义。”
“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,那也是改变。”
陈天放怔怔地看着沈铸。
良久,他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而坚定。
“空谈误国……实业救国……”
他握紧了手中的草纸:
“好!回去我就把那个TNT的改性配方做出来!我要让这帮士兵手里的手榴弹,威力大三倍!”
“这才对。”
沈铸笑了。
……
清晨。
山西境内。
随着一阵汽笛长鸣,列车穿过了娘子关。
窗外的景色变了。
不再是江南的水乡,也不再是中原的平原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,是巍峨险峻的太行山脉。
那是煤与铁的故乡。
那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。
那是沈铸的大本营。
空气中,似乎都多了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煤烟味。
“沈先生,快看!”
林怀部指着远处,“那是太原城的城墙!”
沈铸站在车窗前,看着那熟悉的轮廓,看着远处太原兵工厂那几根高高耸立、正在冒着黑烟的烟囱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。
上海虽好,那是名利场。
太原虽土,这是铸剑池。
“终于……”
沈铸长出了一口气,解开了风衣的扣子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到家了。”
他转过头,对身后的陈天放和施密特说道:
“准备干活吧,各位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要让这座城市,变成日本人做梦都会被吓醒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