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沈铸指了指那份委任状:
“拿了这张纸,我就得听话。如果有一天,委员长让我停止生产重炮,改造中正剑,我是造,还是不造?”
杨永泰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沈铸会把话说得这么透,这么露骨。
他沉默了片刻,随即笑了。笑得很无奈,却也很坦诚。
“沈老弟,你的担心不无道理。现在的南京政府,确实有些……沉疴旧疾,那是官僚体系的通病。”
但随即,杨永泰的神色变得无比凌厉,语气陡然转冷:
“但是,你也要想清楚。”
“如果不进体系,你终究是个‘地方军火商’,是个‘土财主’。”
“现在的中国,正在走向统一。蒋委员长削藩的决心已定。将来,不管是桂系、冯玉祥还是阎锡山,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。”
杨永泰站起身,走到沈铸面前,直视着他的眼睛:
“到时候,你这个依附于地方军阀的兵工厂,就是‘军阀的帮凶’。”
“没有国家的认可,你的枪造得再好,也是非法武装。到时候,中央军一纸命令,就能查封你的工厂,没收你的机器,让你一无所有!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先礼后兵,这是政学系的惯用手段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赵大勇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。
但沈铸却笑了。
他笑得云淡风轻,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。
他走回桌边,拿起那份委任状。但他没有收下,而是把它轻轻推回了杨永泰面前。
“畅卿兄,您说得对。我是个土财主。”
沈铸的眼神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、几乎能灼伤人的自信:
“但是,您也错了。”
“反过来想。”
“如果我的枪够好。好到中央军的士兵用了就不想换,好到日本人见了就发抖,好到这天底下除了我沈铸,没人能造出来。”
沈铸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那么,不管我有没有这个‘副秘书长’的头衔,不管我是不是‘非法武装’。”
“各方都得求我。”
“阎锡山得求我,冯玉祥得求我,甚至……蒋委员长也得求我。”
“尊严和地位,不是别人给的官帽子,是手里握着的硬家伙!”
“在这个乱世,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而我,就是那个造大炮的人。”
杨永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狂妄。
简直狂妄到了极点!
但他又不得不承认,这种狂妄背后,有着一种令他都感到心惊的底气。
这个年轻人,看透了民国政治的本质——实力为王。
良久。
杨永泰长叹了一口气,收起了那份委任状。
他脸上的厉色消失了,恢复了那种智者的平静与深沉。
“沈先生的自信,让我佩服。虽然有些理想主义,但在乱世之中,或许你是对的。”
“既然你不愿意受束缚,进那个金丝笼,那这个委任状,我先替你收着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,那是五百万法币的本票:
“这笔钱,你拿着。就当是中央银行对民族工业的一点……‘私人投资’。”
沈铸看了一眼支票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拒绝。
“多谢畅卿兄成全。这笔钱,我会用来买最好的钢,造最好的枪。将来要是中央军打鬼子需要,我沈铸绝不含糊。”
沈铸收下钱,却没有收下官位。
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平衡。
不接受招安,保留独立性;但不彻底翻脸,甚至接受经济援助,维持表面上的“统战关系”。
他在拖。
他在等中原大战打响。等枪炮声一响,南京政府就会发现,他们根本离不开太原的军火。
杨永泰拿起公文包,走到门口。
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沈铸,眼神变得异常深邃,仿佛能看穿未来的迷雾。
“沈先生,你很聪明。你想做那个在岸上观火、两头下注的人。”
杨永泰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,也带着一丝悲凉的预言:
“但是,大风暴要来了。”
“编遣会议已经破裂,反蒋联盟势在必行。这一场仗,会比北伐更惨烈,会把所有人都卷进去。”
“到时候,无论你愿不愿意,无论你躲在多坚固的兵工厂里,你都躲不开的。”
“希望下一次见面时,我们还是朋友,而不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敌人。”
沈铸目送杨永泰那略显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。
“躲?”
沈铸冷笑一声,转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划过河南、山东、湖北,最后重重地停在陇海线上。
“我为什么要躲?”
“杨永泰,你错了。我不是要在岸上观火。”
“我就是要站在风暴的最中心,做那个操纵雷电的人!”
“只有天下大乱,我的军工帝国,才能真正的——浴火重生!”
【叮!】
【政治博弈结算完成!】
【选择路线:独立自主(拒绝招安)】
【获得收益:500万法币低息贷款(已激活)、杨永泰的“暂时容忍与忌惮”】
【潜在风险:南京方面的不信任感急剧增加(蒋介石疑心病+2)】
【当前局势更新:风暴前夜!中原大战倒计时——剩余30天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