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铸的声音很平静,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:
“我的立场,很简单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
“第一,太原兵工厂是个企业。开门做生意,来者是客。”
“不管你是中央军,还是西北军,或者是晋绥军。只要拿出真金白银,或者我需要的矿产资源,我就卖。”
“价钱公道,先到先得。我不搞政治站队,我只认订单。”
杨永泰的脸色微微一沉。沈铸这是要在钢丝上跳舞,两头通吃。
“沈先生。”杨永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,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所谓的‘中立’,往往就是‘通敌’。你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沈铸猛地打断他,目光如炬:
“怕南京查封我?还是怕西北军抢我?”
“诸位别忘了,我现在不仅是太原兵工厂的厂长,我身后还有几十万晋绥军,还有意租界的朋友,还有……”
他指了指北方:
“还有东北的那位。”
沈铸的气场瞬间爆发:
“我现在要是停了谁的货,谁才会真的跟我拼命。所以,为了大家都好,这生意照做,大家凭本事在战场上见真章。”
说完,沈铸竖起第二根手指,语气突然变得柔和,却带着不可触碰的底线:
“第二,我有一条红线。”
“我的枪,卖给你们是为了统一国家,为了平定乱世。”
“如果有谁用我的枪去屠杀平民,去劫掠百姓……”
沈铸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军阀代表:
“一旦被我知道,太原兵工厂将永远把这支部队列入黑名单。一颗子弹都不卖!”
全场寂静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,一个军火商居然大谈“保护平民”,听起来有些可笑。
但看着沈铸那严肃的表情,没人笑得出来。因为他们知道,沈铸手里握着他们急需的命脉。
“好!”
鹿钟麟第一个拍桌子:“沈老弟讲究!我老鹿把话撂这儿,西北军虽然穷,但从不祸害老百姓!这枪,我买得心安理得!”
杨永泰沉默了片刻,也恢复了笑容:
“沈先生有原则,令人佩服。既然如此,中央军也不强人所难。只要你能保证按时交货,南京的订单,一分不少。”
一场剑拔弩张的逼宫,就这样被沈铸用“绝对的实力”和“绝对的原则”化解了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变成了纯粹的商业谈判。
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定金像流水一样入账。
……
深夜,23:00。
太原兵工厂,一间隐蔽的小会客室。
送走了那帮吵吵闹闹的军阀代表,沈铸并没有休息。
他在等最后一位客人。
也是最特殊的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