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断供，西北军三天就得溃败；如果我支持，阎锡山就能多撑三个月。”
林婉清沉默了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，感到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。
“沈铸，有时候我觉得……你比那些军阀还冷血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沈铸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：
“所以我选择卖军火，而不是写文章。”
“胡适想用道理说服疯子，而我想用鞭子抽醒疯子。”
“这是我的方式。”
“用最脏的手段，去达到那个最干净的目的。”
……
就在沈铸感慨万千之时，赵大勇推门而入，神色有些紧张。
“厂长，刚才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外国人，在前门扔下一个信封就走了。门卫没拦住。”
“外国人？”
沈铸接过信封。
信封很普通，没有邮戳，也没有署名。
撕开封口，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打字机打印的纸条，上面是英文：
（致沈先生：我们对您在太原的工业奇迹很感兴趣。您的枪令人印象深刻，但我们更看重您的战略眼光。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——日本帝国。如果您有兴趣讨论东北亚的未来，请在今晚三楼窗户留一盏灯。——拉姆齐）
沈铸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拉姆齐。
这是理查德·佐尔格（RichardSorge）的代号！
那个二战中最传奇的苏联间谍，那个准确预警了德国进攻苏联、预警了日本南下太平洋的“谍王”！
他现在就在中国，正在为共产国际和苏联红军情报部工作。
沈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。
跟苏联合作？
这是一个诱人的选项。苏联有重工业技术，有针对日本的情报网。
但是……
“哼。”
沈铸冷笑一声，拿起打火机，直接点燃了那张纸条。
火苗吞噬了那些英文字母，最后化为灰烬。
“苏联……”
沈铸看着飘落的黑灰，眼神冰冷：
“去年的‘中东路事件’，张学良虽然蠢，但苏联人侵占我们铁路、轰炸我们边境城市的账，还没算呢。”
“北极熊和东洋狼，都是一路货色。”
他不会和侵略者合作。
不管对方打着什么“国际主义”的旗号，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抗日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自己，没人靠得住。
“大勇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晚三楼不要留灯。加强警戒，如果再有人乱扔东西，直接抓起来。”
“是！”
夜深了。
沈铸独自坐在办公桌前，打开了系统面板。
虽然他拒绝了苏联，虽然他嘲讽了胡适，但他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。
【系统提示】
【检测到中原大战即将全面爆发（倒计时：30天）】
【由于大规模内战将导致战略资源（钢铁、燃油、运力）被严重挤占，您的“抗日战略储备”正在被消耗。】
【当前九一八事变准备度：42%——12%（暴跌警告！）】
沈铸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“12%”，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这就是内战的代价。
他之前辛苦积攒的那些产能、那些原材料，眼看就要被填进中原大战这个无底洞里。
“百分之十二……”
沈铸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现在日本人动手，他手里只有一成的把握能守住。
其他的九成，都将被内战的烈火烧光。
“不够……远远不够。”
沈铸低声嘶吼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他想救国，但国家正在自杀。他想通过卖军火来控制战争，但战争的惯性大得惊人，正在拖着他一起滑向深渊。
“但我别无选择。”
沈铸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的软弱一扫而空。
既然避无可避，那就只能在火中取栗。
“系统！启动‘战争红利’模式！”
“既然这仗非打不可，那我就要从这废墟里，挖出每一块铜板，榨出每一滴油！”
“我要用内战的血，来浇灌我的坦克工厂！”
“等到12%重新爬回100%的那一天，就是我沈铸——翻盘的时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