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铸摇了摇头,非常冷静:
“桂系是‘流寇式’的打法。他们虽然猛,但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。而且广东的陈济棠、云南的龙云都在盯着他们的后背。”
“他们是一股洪峰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那么多武器?”林婉清不解,“当初在太原,你特意留了30%的产能给李宗仁,甚至还是半卖半送的。”
沈铸转过身,指着地图上的河南(北方战场)和湖南(南方战场):
“婉清,你看。”
“蒋介石的主力都在北方跟冯玉祥死磕。如果南方没有压力,他就能从容调度。”
“我给桂系武器,就是为了在蒋介石的屁股后面点一把火。”
沈铸的眼神深邃而冷酷:
“这把火,烧不死蒋介石。但能让他痛,让他慌,让他不得不分兵。”
“只有这样,北方的战事才会陷入更长时间的僵持。”
“只有把这潭水彻底搅浑,各方势力才会明白——谁也吃不掉谁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沈铸笑了笑,拿起那份账单:
“李宗仁虽然穷,但他这次是用广西的钨矿开采权来抵押军火款的。”
“那可是造穿甲弹的宝贝。这笔买卖,我们赚翻了。”
……
南京,深夜。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“报!岳阳失守!”
“报!桂军前锋距离武昌仅剩八十公里!”
“报!武汉卫戍司令急电求援!如果不派援兵,武汉三镇难保!”
蒋介石跌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。
武汉是九省通衢,是长江的腰眼。一旦武汉丢了,南京就直接暴露在桂军的兵锋之下。
“畅卿!你说!怎么办!”蒋介石吼道。
杨永泰从阴影中走出来,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,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委座,事到如今,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。”
“北线虽然吃紧,但有陈诚的第11师顶着,冯玉祥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。”
“但南线是心腹大患。”
杨永泰咬了咬牙,给出了建议:
“调兵!从北方前线,抽调两个最精锐的德械师,紧急南下驰援武汉!”
“另外,启用海军!让我们的炮舰封锁长江江面,用舰炮轰击桂军!”
蒋介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从北方抽调精锐,意味着陇海线上的攻势将不得不停止,甚至可能被冯玉祥反推。
但他没得选。
保住武汉,就是保住命。
“传令……”
蒋介石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:
“调第1师(徐庭瑶部)、教导第2师,即刻南下!”
“告诉徐庭瑶,让他把那几辆装了‘太原钢板’的战车也带上!给我把张发奎挡在咸宁!”
……
随着蒋介石的一纸调令,两支全副武装的德械师登上了南下的列车。
中原大战的局势,因为桂系的突然爆发,再次陷入了微妙的平衡。
太原兵工厂。
沈铸看着情报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蒋介石分兵了。”
“南北受敌,这滋味不好受吧。”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T-26坦克原型车图纸,以及正在试制的105mm重型榴弹炮。
“打吧,越乱越好。”
“你们打得越久,我准备的时间就越充裕。”
就在这时,赵大勇送来了一份最新的电报:
“厂长,徐庭瑶的第4师南下了。随行的还有杜聿明和那几辆装甲车。”
“桂系的‘铁军’和蒋介石的‘御林军’,马上就要在咸宁撞上了。”
沈铸走到窗前,看着南方的夜空:
“那就让我看看,是桂系的‘回马枪’利,还是徐庭瑶的‘装甲盾’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