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年6月17日,深夜。
河南,归德(今商丘)以西,野鸡岗密林。
月黑风高,杀人夜。
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默。
三千名西北军精锐骑兵,此刻就像一群潜伏在暗夜中的幽灵狼,死死盯着远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——归德机场。
“都领到了吗?”
郑大章骑在马上,压低声音问道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那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熬出来的复仇之火。
在他身后,一排排骑兵正在检查手中的新家伙。
这不是传统的马刀,也不是笨重的老套筒步枪。
而是一种黑乎乎、短小精悍的自动火器。
“太原-30式”骑兵冲锋枪(改)。
沈铸专门为这次夜袭设计的“特供版”。
它基于美制汤姆逊冲锋枪改进,却锯掉了累赘的木质枪托,换成了可折叠的金属简易托。枪管也被截短了三寸,极大地增加了便携性。
最显眼的是那个巨大的50发弹鼓,像个铁磨盘一样挂在枪身下方。
“师长,这玩意儿真沉!”
一名骑兵连长掂了掂手里的家伙,有些兴奋又有些怀疑:“沈先生说,这东西单手就能打?”
“废话!”
郑大章冷哼一声,单手举起一支冲锋枪,熟练地拉动枪栓:
“沈先生说了,骑兵冲锋,讲究的就是一个快!一个狠!”
“以前咱们拿马刀,要冲到跟前才能砍人。现在有了这玩意儿,一百米外就能把那帮中央军扫成筛子!”
他又从马鞍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。
高爆燃烧雷。
外壳上涂着醒目的红漆,那是太原兵工厂特制的危险品标志。
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火药,而是沈铸基于陈天放的配方改进的凝固汽油混合剂。
“记住沈先生教的口诀!”
郑大章环视众人,语气森冷:
“拉弦,数三声,扔!”
“不管它是飞机还是油库,只要沾上这玩意儿,神仙也救不回来!”
“弟兄们!”
郑大章猛地拔出那支冲锋枪,指着远处的机场灯光:
“樊钟秀军长的仇,今晚报!”
“让蒋介石看看,他的那些金贵的铁鸟,在咱们西北汉子面前,就是一堆废铁!”
“今晚,我们要让蒋介石的飞机变废铁!”
“杀!”
三千骑兵没有呐喊,只有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咆哮。
……
凌晨02:00。归德机场。
这里是中央军空军的前进基地。十二架崭新的柯蒂斯·霍克II战斗机整齐地停在跑道旁,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。
对于缺乏防空武器的军阀混战来说,这些飞机就是无敌的存在。
也许正是这种无敌的错觉,让守备部队变得极其松懈。铁丝网只有稀疏的一道,哨兵抱着枪在岗亭里打盹。
“什么声音?”
一名起夜撒尿的机械师突然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向西边的黑暗。
地面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震动。
下一秒,地狱的大门打开了。
“哒哒哒!哒哒哒!哒哒哒!”
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!
黑暗中,无数道火舌喷吐而出。三千支冲锋枪同时开火,瞬间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,将外围的铁丝网和哨兵岗亭撕得粉碎!
“骑兵!是骑兵袭营!”
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,就被淹没在马蹄声中。
西北军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,直接撞碎了脆弱的防线,冲进了机场跑道。
“扔!”
郑大章一马当先,冲到第一架飞机前,单手拉开燃烧雷的拉环,默数三声,狠狠地砸向飞机的座舱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闷响。
那架价值几十万大洋的战斗机瞬间被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吞噬!
凝固汽油像跗骨之蛆一样粘在机身上,铝皮蒙皮在高温下迅速融化,油箱被引爆,腾起巨大的蘑菇云。
“轰!轰!轰!”
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骑兵们三人一组,一人扫射压制守卫,两人投弹。
那些白天还在天空中耀武扬威的“空中霸主”,此刻就像是一只只待宰的肥鸡,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点燃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
空军指挥官周至柔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,看到这一幕,心都在滴血。
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
“哒哒哒哒哒!”
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扫过来,打得他身边的吉普车火星四溅。周至柔吓得赶紧缩回掩体。
太猛了!
这种从未见过的近战火力密度,根本不是只有栓动步枪的警卫营能挡得住的。
在“马背冲锋枪”面前,中央军的抵抗就像纸一样脆弱。
二十分钟。
仅仅二十分钟。
整个归德机场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十二架霍克战斗机,连同储备的航空燃油和弹药,全部化为灰烬。
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郑大章那张满是黑灰和狞笑的脸。
他策马站在跑道中央,看着那一具具燃烧的残骸,仰天大吼:
“樊军长!您看见了吗!”
“我替您报仇了!这帮狗日的铁鸟,以后再也不能往咱们头上拉屎了!”
“撤!风紧扯呼!”
随着一声唿哨,三千骑兵来去如风,在中央军增援部队赶到之前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一地鸡毛,和那还在燃烧的两千万大洋。
……
清晨。西北军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