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年6月20日,凌晨03:00。
河南,朱集车站(今商丘以东)。
夜色如墨,大雾弥漫。
这座平时不起眼的小车站,此刻却停着一列并不普通的火车。车厢是蓝钢打造的,窗户挂着厚厚的丝绒窗帘。
这是蒋介石的总司令专列。
然而,这列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火车,此刻却像一只断了腿的巨兽,死死地趴在铁轨上动弹不得。
因为调度失误,牵引车头去几公里外加煤水了,把这一串豪华车厢孤零零地扔在了这里。
车厢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蒋介石身披大氅,坐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文明棍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窗外,远处隐约传来的隆隆声,不是雷声,而是千军万马奔腾的马蹄声。
“委座!情况不妙!”
侍卫长王世和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声音都在颤抖:
“侦察兵回报!西北军的骑兵!就是刚烧了归德机场的那伙人!正朝这边冲过来!”
“大概有三千人!距离我们不到五公里!”
“三千人……”
蒋介石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身边只有两百名卫队,虽然装备精良,但在平原上,两百步兵面对三千杀红了眼的骑兵,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。
更要命的是,没有车头,跑都跑不掉!
“天亡我也?”
蒋介石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难道我蒋中正,今天要在这里做这瓮中之鳖?被冯玉祥的部下活捉?
“委座!我们拼了吧!”王世和拔出驳壳枪,“我带弟兄们去挡住他们!您趁乱往庄稼地里跑!”
“胡闹!”
蒋介石猛地睁开眼,厉声喝道:
“我是三军统帅!岂能钻庄稼地?那成何体统!”
“戴笠呢?戴雨农在哪里?他不是说有办法吗?”
……
就在这时,车厢门被推开。
一身黑色中山装的戴笠快步走了进来。不同于其他人的慌乱,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镇定。
因为他的怀里,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箱子。
“委座!别慌!”
戴笠将箱子重重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。
里面不是金条,也不是机枪,而是一排排造型奇怪的圆筒和铁盘。
“这是什么?”蒋介石愣住了。
“这是沈铸沈先生……托我给您带来的‘救命锦囊’。”
戴笠语速飞快:
“沈先生早就料到前线会有变数,特意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了这批特种装备。”
他拿起一个圆筒:
“这是‘太原-30式’速发烟雾弹。拉开拉环,能瞬间释放出覆盖方圆几百米的浓烟,而且含有一股特殊的硫磺味,能让战马受惊。”
他又拿起一个铁盘:
“这是‘S型’反步兵跳雷。不用埋,直接撒在地上,有人或者马踩上去,它会跳到一人高再爆炸,里面有三百颗钢珠。”
戴笠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对那个男人的敬畏:
“沈先生说:‘如果遇到骑兵突袭,切勿硬拼。布下雷阵,放起烟雾,再用大喇叭播放中央军的冲锋号。疑兵之计,可退敌。’”
蒋介石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算什么?诸葛亮的空城计?
但此时马蹄声已经震耳欲聋,死马当活马医了!
“快!就按沈铸说的办!快去布防!”
……
几分钟后。朱集车站外围。
郑大章骑在马上,挥舞着马刀,像一头嗜血的狼。
“弟兄们!前面就是朱集车站!听说有大鱼!”
“冲进去!不管是官是兵,统统砍了!”
“杀——!”
三千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,借着月色狂飙突进。
眼看距离车站只有五百米了。
突然!
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密集的“嘣嘣”声。
那是跳雷被触发的声音。
“轰!轰!轰!”
几十个火球在骑兵队伍的前锋中炸开!
这不是普通的爆炸,而是钢珠风暴。数百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,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。
“有埋伏!地雷阵!”
骑兵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。
紧接着,车站方向突然升起了一道道白色的烟柱。
“嗤——!”
浓烈的白烟在几秒钟内就覆盖了整个车站,甚至蔓延到了骑兵的阵型里。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让战马受惊,嘶鸣着乱跳,根本不听指挥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车站的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号声:
“滴滴答答——滴滴答——!”
那是中央军大部队发起总攻的冲锋号!
“不好!是陷阱!”
郑大章脸色大变。
“地雷、毒烟、还有大部队的号声……蒋介石这是在钓鱼!”
“他早就知道我们要来!这是把主力都调过来了!”
疑心生暗鬼。
刚刚在归德机场大胜的郑大章,此刻却犯了兵家大忌。他以为自己撞上了中央军的主力伏击圈。
“撤!快撤!别钻进袋子里!”
郑大章一勒马缰,调转马头。
三千骑兵来得快,去得也快,在一片混乱中向着西北方向仓皇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