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浓烟渐渐散去。
朱集车站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远处零星的地雷爆炸声,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。
蒋介石站在车窗前,看着远去的骑兵尘土,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沙发上。
活下来了。
靠着几罐烟,几颗雷,还有一段虚张声势的号声,活下来了。
“委座,郑大章撤了。”
戴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把那箱没用完的烟雾弹收好。
蒋介石看着那个箱子,上面赫然印着“太原兵工厂特造”的钢印。
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有庆幸,有愤怒,更有深深的忌惮。
“沈铸……”
蒋介石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:
“他一边卖给冯玉祥机关炮,打我的飞机;一边卖给郑大章冲锋枪,烧我的机场。”
“可转过头来,他又给我送情报,送烟雾弹,救我的命?”
蒋介石猛地转头看向戴笠:
“雨农,你说!这个沈铸到底是什么人?他是商人?是政客?还是疯子?”
“他就不怕精神分裂吗?”
戴笠低着头,斟酌着字句:
“委座,依卑职看……沈铸是个纯粹的商人。”
“他不站队。他不希望任何一方独大,也不希望任何一方彻底完蛋。”
“他不希望您出事,是因为现在的中国,只有您能维持名义上的统一。如果您倒了,天下大乱,他的生意也就没法做了。”
“哼,只忠于自己的利益吗?”
蒋介石冷笑一声,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利用”的冷酷:
“正因如此,他才可信。”
“一个只认钱和利益的人,比那些满口主义的伪君子好控制。”
蒋介石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恢复了领袖的威严:
“传令嘉奖戴笠!另外……”
“给沈铸发个电报。就说——‘朱集之恩,中正记下了’。”
“但等这场仗打完,我会好好‘感谢’他的。我要让他连人带厂,都变成党国的财产!”
……
太原兵工厂,地下指挥室。
【叮!隐藏任务完成:拯救蒋介石】
【任务评级:S级(兵不血刃)】
【奖励结算:】
工业点:+5,000点
特殊奖励:蒋介石好感度+10(当前状态:复杂/又爱又恨)。
成就解锁:【两面人】(您在敌对双方之间游刃有余,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影子操盘手)。
沈铸看着系统面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刚才那一刻,他在赌。赌郑大章的疑心病,赌蒋介石的命够硬。
幸好,他赌赢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他?”
林婉清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,眼神中满是不解:
“西北军和晋军是我们的盟友(名义上)。如果蒋介石今晚死了,内战不就结束了吗?”
“你这是在……资敌?”
“结束?不,那是开始。”
沈铸接过咖啡,摇了摇头:
“婉清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如果蒋介石今晚死了,国民党立刻就会四分五裂。汪精卫、胡汉民、李宗仁、何应钦……这些人会为了争那个位置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“到时候,中国就不止是南北两个政府,而是十几个军阀混战。那是真正的地狱。”
沈铸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“东北”的位置:
“还有一年。”
“只有蒋介石活着,并且名义上统一全国,我们才能集中力量去应对那个真正的敌人——日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西北军打蒋介石?”林婉清更糊涂了。
“为了平衡。”
沈铸的眼神深邃如海:
“如果蒋介石赢得太轻松,他就会变得傲慢,就会继续搞独裁,就会把所有的杂牌军都消灭掉。”
“而那些杂牌军——张自忠、宋哲元、孙连仲……他们是未来抗日的基石。”
“我帮西北军,是让战争不那么一边倒,是逼着蒋介石不得不坐下来谈判,不得不收编而不是消灭他们。”
“势均力敌,才能尽快和谈。”
“一家独大,只会带来屠杀。”
林婉清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灯光下,他的侧脸显得有些冷酷,又有些孤独。
她突然明白,沈铸是在走钢丝。他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视角,试图去修正这个国家的命运轨迹。
……
1930年6月21日,清晨。
朱集车站的危机解除了。
车头终于接上了车厢。
蒋介石坐在缓缓启动的列车上,在日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:
“沈铸此人,才堪鬼谷,心如深渊。必须将其收归己用,否则必成党国之最大隐患。”
与此同时。
在距离朱集几百公里的海州(今连云港)。
一支名为“税警特务营”的新部队刚刚组建完成。
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一个身材高大、目光坚毅的年轻上校。他是留美归来的弗吉尼亚军校高材生。
他叫孙立人。
未来的“丛林之狐”,远征军战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