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铸看着情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沈铸……”
林婉清站在他身边，看着那些即将被出卖的西北军将领名字，有些于心不忍：
“我们要不要提醒冯玉祥？或者……提醒张自忠？”
“如果石友三叛变，张自忠的第6师就会被包饺子。那可是抗日的种子啊！”
沈铸沉默了。
他点燃一支烟，看着烟雾在灯光下缭绕。
救？还是不救？
他手里有足够的情报，甚至可以动用他的私兵去干扰石友三。
但他没有下令。
“不用。”
良久，沈铸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婉清不解，“你不是说要保护抗日力量吗？”
“婉清，你要明白。”
沈铸转过身，指着墙上的日历——1930年9月。
“这场内战已经打了四个月了。双方伤亡超过二十万，国库几乎耗尽。”
“如果我帮冯玉祥顶住了石友三的叛变，结果是什么？”
“结果是战争继续僵持。可能会打到年底，甚至明年。”
沈铸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但更多的是决绝：
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“日本入侵还有一年。中国经不起更长时间的内耗了。”
“只有西北军尽快崩溃，内战才能结束。蒋介石才能腾出手来整顿国防。”
“至于张自忠……”
沈铸顿了顿：
“我会安排人接应他突围。但他必须经历这次惨败。只有经历了被自己人出卖的痛苦，这支旧军队才能涅槃。”
“这是一种必要的牺牲。”
沈铸掐灭了烟头：
“让杨永泰的银弹飞一会儿吧。它杀人不见血，但能止住更大的血。”
……
9月6日。郑州，西北军总司令部。
凄风苦雨。
冯玉祥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灰布军装，独自坐在太师椅上。
桌子上，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电。
【急报：石友三部突然倒戈，炮击我军侧翼！庞炳勋部切断陇海线！张自忠部被围！】
“背叛……都是背叛……”
冯玉祥的手在颤抖。
他这一生，最讲究的就是“忠义”。他像家长一样管教这些部下，给他们讲岳飞，讲关羽。
他以为，哪怕全天下都反他，他的“十三太保”也会跟着他。
“总司令……”
参谋长鹿钟麟红着眼圈：“石友三那个畜生，不仅叛变，还通电骂您是‘封建余孽’。他说……跟着蒋介石才有饭吃。”
“有饭吃……哈哈……有饭吃……”
冯玉祥惨笑起来，笑声在空荡荡的指挥部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凉：
“我冯玉祥带着他们吃糠咽菜，是为了国家！是为了这口气！”
“没想到，两百万大洋，就买断了几十年的兄弟情分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，拔出大刀，想要砍点什么，却发现四顾茫然。
韩复榘走了，石友三反了，庞炳勋卖了。
曾经兵强马壮的西北军，如今就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的大厦，轰然倒塌。
“还有谁？”
冯玉祥看着鹿钟麟，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：
“还有谁是可靠的？吉鸿昌？宋哲元？张自忠？”
“他们……会不会也为了钱，把我的脑袋卖给蒋介石？”
鹿钟麟泣不成声：“总司令！张自忠将军发来死电！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就绝不投降！他正在组织突围！”
听到张自忠的名字，冯玉祥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光彩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至少还有一个忠臣。”
“传令！全军收缩！放弃郑州！退守洛阳！”
“这仗……输了。输在了钱上，输在了人心上。”
……
【系统提示！】
【历史大事件触发：银弹攻势】
【事件判定：西北军内部瓦解开始。】
【数据评估：】
西北军组织度：下降40%。
倒戈将领：石友三（确认）、庞炳勋（确认）、孙殿英（动摇中）。
战争进程：预计提前2个月结束。
【奖励结算：工业点+2,000点。】
……
银弹攻势，如同水银泻地，无孔不入。
石友三看着那一车车运进营房的大洋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但他并不知道，在他为了两百万大洋沾沾自喜的时候，另一双更阴毒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。
天津，日租界。
土肥原贤二看着石友三倒戈的情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支那的将军，真是廉价啊。”
“蒋介石给两百万？那我给三百万呢？给五百万呢？”
土肥原对身边的副官说道：
“去接触石友三。”
“告诉他，蒋介石给不了他的‘华北王’，大日本帝国可以给。”
“只要他愿意……我们可以帮他在华北，建立一个‘新秩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