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您决定通电下野,出国‘考察’?”
“考察?那是好听的说法。其实就是流亡。”
冯玉祥自嘲地摇摇头:
“沈先生,你是个明白人。你说……我冯焕章打了一辈子仗,怎么就输得这么惨?”
“论练兵,我比蒋介石勤奋;论爱兵,我比他亲厚。为什么到头来,众叛亲离的是我?”
沈铸沉默了片刻,看着这位旧时代的枭雄,给出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答案:
“冯将军,您没有输给蒋介石。”
“您是输给了这个时代。”
“时代?”
“对。”沈铸指了指窗外的电报线:
“您还在用江湖义气、父子纲常来维系军队。这在封建时代或许有用。”
“但现在是民国十九年。外面是资本的时代,是主义的时代。”
“蒋介石用的是中央银行的银弹,用的是黄埔军校的政治信仰。而您的‘义气’,在两百万现大洋面前,太脆弱了。”
“旧的纽带断了,新的纽带您又没建立起来。所以,崩塌是必然的。”
冯玉祥听得怔住了。许久,他长叹一声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:
“你说得对……时代变了。我那套老皇历,不管用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沈铸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旁边的张自忠、宋哲元等人:
“您的军队散了,但魂还在。”
“张将军、宋将军……他们是这支旧军队里大浪淘沙留下的金子。”
沈铸郑重承诺:
“冯将军,您放心走。”
“您的这些兄弟,我会照顾。”
“不管他们是被收编,还是驻守边疆。只要他们肯抗日,我沈铸的军火库,永远对他们敞开。”
“甚至……比给中央军的还要好。”
冯玉祥眼睛一亮,死死盯着沈铸:
“沈老弟,此话当真?”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“好!”
冯玉祥猛地站起来,对着沈铸抱拳:
“有你这句话,我冯焕章就算死在国外,也瞑目了!”
……
9月30日。郑州火车站。
一列挂着花旗国旗(寻求庇护)的专列,正喷吐着白烟,准备启程前往天津。
站台上,秋雨淅沥。
并没有隆重的欢送仪式,只有几十个最亲近的部下前来送行。
冯玉祥站在车厢门口,最后一次回头看着这片中原大地。
这里埋葬了他的梦想,也埋葬了无数西北军子弟的白骨。
“总司令……”
张自忠走上前,这位流血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泪流满面,想说什么却哽咽难言。
冯玉祥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张自忠的肩膀,又拍了拍宋哲元:
“自忠,哲元。别哭。”
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“我走了,这副担子就卸下来了。但你们的担子更重了。”
他低下头,压低声音,那是最后的军令:
“刚才沈铸说得对。内战打输了,不丢人。”
“但将来……如果有外敌入侵,如果日本人打进来了……”
“替我杀!狠狠地杀!”
“把咱们西北军在大刀片子上丢的面子,从鬼子头上找回来!”
“是!!!”
几位将领挺直脊梁,敬礼,嘶吼。
“呜——!”
汽笛长鸣,如同呜咽。
列车缓缓启动。
冯玉祥转过身,大步走进车厢,再也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一回头,他就会舍不得。
车轮滚滚,带走了一个旧时代的军阀霸主。
留在站台上的张自忠和宋哲元,目送列车消失在雨幕中。
而在阴影处,沈铸看着这一切,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怀表。
“中原大战……结束了。”
……
【系统提示!】
【历史大事件结算:冯玉祥下野】
【事件影响:西北军作为一个独立政治集团彻底消亡。余部将分化为第29军(宋哲元)、第33集团军(张自忠)等抗日劲旅。】
【人际关系更新:】
冯玉祥好感度:+15(感激)。
西北军残部声望:崇拜(您是他们失去主帅后的最大靠山)。
【奖励结算:工业点+5,000点。】
……
冯玉祥走了,郑州空了。
中原的枪声渐渐平息。
蒋介石在南京举杯庆祝,阎锡山在太原瑟瑟发抖。
似乎,和平真的来了?
不。
沈铸看向北方。
在北平,在沈阳。
真正的决定性力量,终于不再沉默。
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帅——张学良,手里捏着一封足以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电报。
“巧电”。
三十万东北军,即将入关。
而这也意味着——东北的大门,即将对日本人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