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永泰收回烟，自己点上，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智慧却又阴沉的脸：
“沈铸老弟，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。我有句话，想私下提醒你。”
“请讲。”
杨永泰吐出一口烟圈，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功高震主。”
沈铸眉头微微一皱：“杨先生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现在的位置，太敏感了。”
杨永泰指了指身后的国民政府大楼：
“你手里握着太原兵工厂，现在又要整合全国的军工。也就是说，将来全中国军队的枪杆子，都要经过你的手。”
“委座是什么人？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他既倚重你的才干，又忌惮你的权力。一个商人，掌握了国家的命脉，这在历朝历代，都是取死之道。”
杨永泰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
“而且，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委座。”
“宋子文（财政部长）、孔祥熙（实业部长）、陈立夫（CC系）……这四大家族，哪个不想从军工这块大蛋糕上切一块下来？”
“你今天在会上说要‘统一管理’，那是断了他们的财路。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杨永泰拍了拍沈铸的肩膀，声音变得冰冷：
“别等到哪天，你造的枪，指到了你自己的脑袋上。”
说完，杨永泰转身上了车，留下沈铸一个人站在南京的夜风中。
脊背发凉。
……
深夜。南京中央饭店。
沈铸站在窗前，看着秦淮河畔的灯红酒绿。
“杨永泰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林婉清正在整理文件，看到沈铸脸色不对，关切地问道。
“他说，我功高震主。说四大家族都要吃我。”
沈铸解开领扣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杨永泰不是在吓唬他。在民国官场，做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，捞钱的人却活得最久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林婉清放下文件，眼中满是担忧，“要不……我们把太原兵工厂交出去？或者，让宋子文入股？”
“不行。”
沈铸斩钉截铁地拒绝：
“交给宋子文？那太原厂就会变成他们家族的提款机，变成第二个汉阳厂，造出来的全是劣质品。”
“为了抗战，这把枪必须握在我自己手里。”
“那怎么破局？”
“韬光养晦。”
沈铸转过身，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坚毅：
“杨永泰说得对，我不能显得太强势。”
“明天，我会向委座提交一份辞呈，辞去‘军工委员会秘书长’的行政职务，只保留‘总顾问’的虚衔。”
“然后，我会建议委座成立一个‘资源委员会’，让翁文灏去当头，让宋子文去管钱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回太原。”
沈铸笑了，笑得有些冷：
“我只要订单，不要官位。”
“表面上我退了一步，配合中央。实际上，我要把太原建成一个独立王国。”
“我要在那座山沟里，造出连蒋介石都看不懂、但又离不开的东西。”
林婉清走过来，紧紧握住他的手：
“这就是在走钢丝。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“有你在，我不怕。”
沈铸反握住她的手，看向北方：
“比起这南京城的勾心斗角，我更担心的是……张学良。”
……
【系统提示！】
【历史大事件结算：南京善后会议】
【沈铸政治地位：确立（军工总顾问/影子掌舵人）。】
【人际关系更新：】
蒋介石信任度：+5（复杂：既信任能力，又防范野心）。
杨永泰好感度：+10（政治盟友/利益共同体）。
潜在威胁：宋子文、孔祥熙（敌意值上升，开始在金融端施压）。
【获得奖励：工业点+3,000点。】
……
中原大战结束了，分赃大会也落幕了。
各路诸侯带着满意的、或不满意的结果离开了南京。
沈铸也踏上了返回太原的列车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他离开南京的同一天。
北平，顺承郡王府。
张学良正醉醺醺地看着一份来自沈阳的绝密电报。
那是荣臻参谋长发来的，请求“扩充留守部队，加强沈阳卫戍”。
“扩充什么？”
张学良把电报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：
“我现在要把钱花在北平，花在华北！”
“告诉荣臻，让他别整天疑神疑鬼的。日本人要是敢动，我张学良把脑袋拧下来给他！”
这一扔，扔掉了东北最后的一丝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