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1年9月10日。
奉天(沈阳),小河沿,张氏帅府不远处的一座隐秘公馆。
九月的沈阳已经有了深秋的寒意。街头的落叶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落在行人的脚边。
对于大多数沈阳市民来说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秋天。大和旅馆里依然夜夜笙歌,南满铁路上的列车依然准点运行,只有少数敏感的人,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。
公馆的地下密室里,灯光昏暗。
沈铸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杯没有喝的红酒。
他对面,风尘仆仆的苏雪雁正在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卷微缩胶卷。
“沈先生,这是你要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苏雪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却异常锐利:
“这是我们在大连的‘深海’,冒死从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的保险柜里翻拍的。”
“为了这份情报,我们牺牲了三名优秀的特工。”
沈铸接过胶卷,放在放大镜下,借助灯光仔细辨认。
虽然是日文,但他看懂了几个关键的汉字:
【柳条湖】、【九月十八日】、【夜二十二时】、【爆破】。
“果然是那天。”
沈铸放下放大镜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。哪怕他做了这么多改变,这辆名为“侵略”的战车,依然会在9月18日晚上10点20分准时启动。
“除了时间,还有兵力部署。”
苏雪雁指着另一份文件:
“日军第2师团的主力已经秘密向沈阳集结,对外宣称是‘秋季演习’。”
“还有,那个板垣征四郎,把那两门240mm重型攻城炮藏在了日本守备队的游泳池里,上面盖了伪装网。”
“炮口,直指北大营。”
“很好。”
沈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:
“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牌,那这场牌局,就有的打了。”
“辛苦了,雪雁。去休息吧。”
苏雪雁没有动,她看着沈铸:
“沈先生,南京那边……还是没有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铸冷笑一声:
“蒋介石还在忙着在江西剿共,张学良还在北平协和医院里养病、听戏。”
“他们都以为这只是日本人的一次‘局部挑衅’,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既然他们都在装睡,那就让我们来当这个叫醒服务员吧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沈阳城西,一处挂着“面粉厂”牌子的仓库。
沈铸带着韩铁生视察这里。
这其实是沈铸预设的第1号秘密据点。
仓库的大门被拉开。
里面没有面粉,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的一箱箱物资。
最显眼的,是刚刚运抵的野战医疗包和那批珍贵的磺胺粉。
“沈先生,按照您的吩咐,全部分散到位了。”
韩铁生拍着那些箱子,神情严肃:
“白薇薇博士昨天已经到了。她把咱们兵工厂医务室的护士都组织起来了,就在这仓库的地下室里,搭建了一个能容纳两百人的临时手术室。”
“只要枪声一响,咱们的担架队五分钟就能把伤员从北大营抬到这儿来。”
沈铸点点头,拿起一瓶磺胺粉:
“老韩,告诉兄弟们。”
“这些药,是拿命换来的。别舍不得用。”
“只要能救活一个弟兄,哪怕用金子去填伤口,我也认!”
韩铁生眼眶微红:
“沈先生放心!咱们工人护卫队的三千号人,也都发了枪。虽然是轻武器,但守住这个仓库,还是没问题的!”
……
中午。北大营,独立第7旅旅部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旅长王以哲正盯着桌上的电话机发呆。就在刚才,他又接到了荣臻参谋长的电话,再次强调:“日军如有挑衅,不得还击,枪支入库。”
“旅长。”
沈铸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两瓶好酒。
“沈先生?你怎么来了?”王以哲苦笑,“这时候来北大营,可是往火坑里跳。”
“火坑?”
沈铸把酒放在桌上,自顾自地倒了两杯:
“鼎芳兄,火坑已经挖好了,就等着日本人推咱们下去了。”
“我今天来,是来查岗的。”
“查岗?”
“对。”
沈铸压低声音,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:
“我之前给你的那两千支‘太原-30’冲锋枪,发下去了吗?”
王以哲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上窗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