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1年9月19日,00:15。
沈阳,北大营。
满铁附属地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。
第7旅的主力正在扫荡残余的日军据点。T-26坦克碾过日本浪人的街垒,鲜红的青天白日旗插在了春日神社的废墟上。
看着远处升起的胜利信号弹,留守在北大营指挥塔上的王以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:
“沈先生!我们赢了!我们打下了日本租界!”
“这是百年未有之大捷啊!”
沈铸没有笑。
他站在指挥塔的边缘,手扶着冰冷的栏杆,目光死死盯着沈阳城南的方向。
那里,是日军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的驻地。
在之前的战斗中,那里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,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增援北大营。
“赢了?”
沈铸点燃一支烟,火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:
“鼎芳兄,你觉得像板垣征四郎这种老鬼子,会这么轻易地让我们打脸吗?”
“如果是步兵冲锋,那是他在试探。”
“但如果他在试探之后突然安静了……”
沈铸猛地抬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:
“那就是他在给死神装弹。”
……
沈阳城内,日军守备队驻地。
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游泳池,平日里是日本军官消暑的地方。
但今晚,游泳池里的水被抽干了。
数十名光着膀子的日军炮兵,正像蚂蚁一样围绕着池底的一个庞然大物忙碌着。
那是一门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。
明治四十五年式240mm重型榴弹炮。
它的炮管粗得像烟囱,炮身重达30吨,光是一枚炮弹就重达200公斤。
这是当年日军为了攻克号称“远东第一要塞”的旅顺而专门研制的攻城锤。
板垣征四郎站在游泳池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前线传来的每一份战报都在扇他的耳光:川岛大队全灭、附属地沦陷、神社被炸……
大日本帝国的脸面,今晚被这群“支那猪”踩进了泥里。
“大佐阁下!”
炮兵中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:
“射击诸元已装定!目标:北大营中央兵舍区!”
“但是……那里还有我们的伤兵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板垣征四郎一脚将他踹翻,眼中闪烁着疯狗般的红光:
“伤兵?为天皇尽忠是他们的荣耀!”
“我要的是毁灭!我要把北大营从地图上抹掉!”
“只有把他们炸成灰,才能洗刷我的耻辱!”
他拔出指挥刀,指向北方:
“开火!!”
……
北大营,第620团驻地。
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。
年轻的连长张铁牛正带着几个新兵在战壕里抽烟。
“连长,咱们今晚是不是成英雄了?”新兵蛋子兴奋地问,“听说沈先生要发赏大洋呢!”
“那可不!”张铁牛吐了个烟圈,“以前见着鬼子得绕着走,今晚把他们打得叫爹!真他妈解气!”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不像子弹的尖啸,也不像迫击炮的呼啸。
那是一种低沉的、如同火车在云层上奔驰的轰鸣声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张铁牛愣住了。他是个老兵,但他从未听过这种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只见夜空中,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极速放大,摩擦空气产生的橘红色火光,就像一颗陨石正在坠落。
“那是……”
张铁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绝望让他吼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:
“跑!!!快跑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