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让我拿一个旅,没钱没粮,去顶住日本人的举国体制?”
“你让我拿弟兄们的命,去赌国联那帮洋人的良心?”
“我……”张学良语塞了,“沈兄,我也难啊!我的军饷都是南京发的,如果我不听话……”
沈阳,老虎厅。
沈铸闭上了眼睛。
最后一丝火苗,熄灭了。
他终于明白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“民国四公子”,早在吸下第一口大烟的时候,就已经死了。
现在的张学良,只是一个被蒋介石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木偶,一个被日本人吓破胆的富家翁。
扶不起的阿斗。
烂泥扶不上墙。
“明白了。”
沈铸睁开眼,眼中的失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酷。
他不再是那个苦口婆心的谋士,而是一头因为被抛弃而彻底觉醒的孤狼。
“少帅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少帅了。”
沈铸的声音变得无比平淡,却又无比锋利:
“既然你有你的难处,那我不勉强。”
“但是,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。”
沈铸站起身,看着大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“虎”字:
“从这一刻起,沈阳不再是你张家的私产。”
“这八千万大洋,我没收了,充当抗日军费。”
“这第7旅的弟兄,我也收编了,因为他们不想当亡国奴。”
“沈……沈铸!你要干什么?你要造反吗?”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惊慌地大喊。
“造反?”
沈铸冷笑一声:
“不。我是要去干你们不敢干的事。”
“你们不敢打的仗,我打;你们不敢杀的人,我杀;你们不敢守的土,我守。”
“张汉卿,你在北平好好听你的戏,抽你的大烟吧。”
“等哪天我在沈阳的城头流干了血,你可以给我也发个‘嘉奖令’。”
“再见。不,永别了。”
“咔哒!”
沈铸重重地扣上了电话。
这一声,不仅切断了电话线,也切断了旧军阀时代的最后一丝羁绊。
……
大厅里,王以哲、黄显声、韩铁生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沈铸。
他们听到了刚才的对话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:有对老帅的怀念,有对少帅的失望,但更多的是……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狂热与追随。
“都听到了?”
沈铸转过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神色如铁:
“张学良不回来了。”
“南京也不会给我们一粒米。”
“我们成了孤儿。”
“沈先生!”
性格火爆的黄显声第一个站出来,把警帽狠狠摔在桌子上:
“孤儿就孤儿!没娘的孩子早当家!”
“只要你一句话,我这几千号警察兄弟,这条命就是你的!”
“对!沈先生!我们跟鬼子拼了!”王以哲也红着眼吼道。
沈铸看着这些热血汉子,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“既然没人管我们,那我们就自己管自己。”
他走到大厅门口,指着外面旗杆上那面代表东北军的五色旗(注:当时东北易帜后主要是青天白日旗,但部分旧部仍保留旧习,此处意指彻底告别旧军阀体系):
“把那面旗降下来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再是‘东北边防军’。”
“我们是——”
沈铸顿了一下,说出了那个将在未来十四年里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名字:
“东北抗日义勇军!”
“第一纵队!”
……
沈阳城内,日军特务据点废墟。
一个穿着脏兮兮长袍、戴着墨镜的瞎子算命先生,正蹲在墙角,看似在摆摊,实则在用耳朵仔细倾听着大帅府方向的动静。
他是土肥原贤二留下的王牌间谍——“满洲之狐”。
“沈铸和张学良决裂了……”
“南京断供了……”
算命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,将一张写满密语的小纸条塞进信筒,然后将鸽子放飞。
“沈铸,你完了。”
“没有了后援,你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土肥原机关长给我下了死命令:不惜一切代价,要在日军大部队攻城之前,在沈阳城内制造最大的混乱!”
“今晚,我要烧掉你们的粮仓!炸掉你们的医院!”
鸽子扑棱着翅膀,飞向了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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