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兵工厂，核心机要室。
这里的墙壁厚达一米，全是用最好的钢筋混凝土浇筑，最外层还覆盖了一层防电磁干扰的铅板。在沈铸的设计中，这里是整个城市的“心脏”，只有极少数人通过三重身份验证才能进入。
此刻，在明晃晃的无影灯下，沈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个刚从实验室拿出来的、还带着金属余温的高精密零件。
而在他的对面，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普通黑色长衫、身材精干、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的男人。他戴着一副圆框黑色眼镜，这种书生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，但那一双偶尔闪烁过阴鸷与锐利的光芒的眼睛，却出卖了他真实的身份。
戴笠。
那个在不久后将令整个中国甚至国际谍战界闻风丧胆的“特工之王”，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谦卑、甚至有些拘谨的姿态，站在沈铸这个年仅二十余岁的青年面前。
“戴先生，大老远从南京绕道大连，又冒着被关东军巡逻队打成筛子的风险潜入沈阳，这份精神确实让人佩服。”沈铸放下零件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怎么，委座终于想起这东北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在坚守了？”
戴笠微微欠身，语气诚恳而低沉：“沈先生说笑了。校长日夜忧心东北局势，只是现在……上面有难处，国力凋敝，百废待兴，实在是无法在正面战场上立刻给您提供大规模的支援。但我来这，本身就代表了校长个人的最高敬意。”
“敬意？”沈铸冷笑一声，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点燃，浓郁的蓝灰色烟雾在灯光下升腾，“戴先生，大家都是明白人。敬意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，填不饱我工厂里的熔炉，也挡不住日军的坦克。说吧，委座派你来，底牌是什么？”
戴笠也不尴尬，他走到沈铸面前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狂热：“校长想要一份‘生意’。”
“什么样的‘生意’？”
“那种能让日军轰炸机在天上像火鸡一样被点名的……八八毫米神炮的图纸。”戴笠的双眼里猛地爆射出刺眼的贪婪，“还有，那种能让坦克在没有原油的情况下跑得飞快的‘煤制油’化学配方。沈先生，您在沈阳这一连串的奇迹，已经让南京那位彻底失眠了。”
沈铸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刺耳。
“戴先生，你胃口不小。八八炮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，煤制油是我沈阳的命脉。你的一句‘生意’，就想把这些东西全拿走？”
“沈先生请听我说完。”戴笠急促地补充道，“作为交换，校长授权我向您传达：第一，南京秘密拨付的一百万元法币军费，已经存入汇丰银行的海外账户，随时可用。第二，国联的调停虽然慢，但我们在国际上已经通过苏俄和德国的渠道，为您争取到了一批秘密的医疗物资。第三……”
戴笠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校长承诺，只要您肯分享这些核心技术，中央军的精锐德械师，会以‘北方剿匪’的名义，向热河甚至锦州方向移动，为您分担正面的军事压力。”
“德械师？”沈铸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。
他太了解所谓的“德械师”了，也了解南京那位委员长的性格。给钱、给药，那都是诱饵，想要把沈铸的技术吸干，然后等这些新式装备在中央军普及后，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他这个“拥有异己力量”的土军阀。
至于那所谓的“北方剿匪”，恐怕在锦州晃一圈就得找个由头缩回去。
“戴先生，委座的‘三连抽’确实诱人。”沈铸掐灭雪茄，一步步走到戴笠面前，那股从无数次战场厮杀中积攒出的尸山血海般的威压，让戴笠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特务头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沈铸冷冷地说道，“我要的不是钱，更不是那些摇摆不定的援军。我要你戴笠的一句承诺，或者说，我要你‘蓝衣社’在东北的所有情报网，从今天起，全部并入我沈铸的管理体系。”
戴笠的眼神骤然收缩：“沈先生，这恐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