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流转,一边是路明非笨拙地跟学姐搭话的窘迫场景,另一边的卡塞尔学院却像被无形的乌云笼罩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指挥中心的灯光惨白,映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,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戒律不解除,我们所有混血种的言灵都被压制着!再这样被动等待,敌人只会越来越从容!”曼施坦因猛地一拍桌子,文件夹被震得滑出半尺,纸张散落一地。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对面沙发上叼着烟斗的副校长,声音因急切而沙哑,“守夜人!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!必须解除戒律,全员进入战备状态!”
副校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,只听得他慢悠悠道:“曼施坦因,你该清楚戒律的意义——它不是枷锁,是安全阀。一旦解除,我们的力量解放了,也等于把‘开门’的信号发给了敌人。”
“信号?我们现在已经像待宰的羔羊了!”曼施坦因上前一步,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,“敌人潜伏多久了?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!再被戒律捆着,等他们摸到核心区域,我们全得完蛋!”
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,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插话。半晌,副校长把烟斗往烟灰缸里一磕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:“行,听你的。但记住,这后果,我们一起担着。”
他抬手拿起桌角那支燃烧的白色蜡烛,指尖一捻,火苗骤然熄灭。微弱的光晕消失的瞬间,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感到体内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束缚,言灵的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——但这股轻松感只持续了半秒。
“是敌人的陷阱!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!”曼施坦因的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指向光幕。
光幕上清晰地浮现出四个猩红的大字:【言灵·冥照!】
【无形的屏障笼罩了入侵者,他们像融入黑暗的幽灵,避开了所有巡逻哨的视线,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学院的防御结界!】
嘭!
曼施坦因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,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。“操!是我失策了!这群杂碎早就把我们摸得透透的!”他的声音带着暴怒的嘶吼,脸色铁青如铁,“他们根本就是在等我们解除戒律,好借着冥照的掩护长驱直入!”
“为什么?!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?”古德里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眼镜都滑到了鼻尖,声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,“戒律的存在、言灵的克制关系……这些都是卡塞尔的核心机密!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有内鬼!”曼施坦因咬牙切齿地接话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从入侵开始,我们就像被线牵着的木偶!一步步掉进他们挖好的坑!”他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就往门外冲,“我必须立刻去找校长!这件事已经超出控制了!”
“曼施坦因!等等!”古德里安急忙伸手去拦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看着老友急匆匆消失在走廊的背影,他无力地垂下手,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:“找校长……也没用啊……校长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吧……”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力。
……
光幕的画面骤然切换,压抑的气氛被另一股冷冽的锋芒取代。
【这里是英灵殿,穹顶的水晶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,照亮了整齐排列的座椅。恺撒斜靠在最前排的王座式座椅上,一身白色手工西装纤尘不染,领口的领针折射出锐利的光。】
【猎刀狄克推多的刀柄被他牢牢攥在手心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绪平静。一对填满子弹的“沙漠之鹰”并排放在身侧的空位上,枪身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】
【他闭着眼睛,嘴里嚼着牛肉条,腮帮子微微鼓动,嘴角却勾着一抹桀骜的笑。言灵·镰鼬的领域早已张开,以他为中心,数百米内的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,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——蚊子振翅的嗡嗡声、泥土里小虫蠕动的窸窣声,还有四十六名学生会成员沉稳有序的心跳声。】
【突然,十二道杂乱的心跳声猛地闯入领域,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!】
【言灵·镰鼬!】
“靠!他妈的怎么是镰鼬!”
酒德麻衣猛地一拍茶几,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。她那张妩媚妖娆的脸彻底扭曲,眼神里满是抓狂的暴怒,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:“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撞上恺撒这个疯子?!冥照在镰鼬面前就是脱光了衣服跳舞!这还偷袭个屁啊!”
“急什么?”苏恩熙靠在沙发上,指尖划过自己平平的胸口,语气里带着嫉妒的嘲讽,“反正你穿不穿衣服都一样惹眼,撞上镰鼬也不算亏。”
“苏恩熙你找死!”酒德麻衣瞪着她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,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平板身材划成斑马线?”
苏恩熙挑眉,刚要反驳,光幕里的恺撒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卡塞尔学院,英灵殿内。
“呵,自投罗网的蠢货。”恺撒嗤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鹰隼,他把嘴里的牛肉条咽下去,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,“敢在我的镰鼬领域里搞偷袭?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!”
“少自大了!”诺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留情,“镰鼬再厉害也有盲区!万一人家绕到你背后捅刀子,看你还怎么装酷!到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,丢的可是学生会的脸!”
“鼻青脸肿?”恺撒猛地转头瞪着她,眼神里带着怒火和不屑,“诺诺,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卡塞尔最顶尖的混血种?除了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,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同龄混血种能伤到我!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强硬,“就算是楚子航也不行!他的君焰在我面前,连点燃一根火柴都费劲!”
“就是!主席可是连A级任务都能solo完成的!”
“那些入侵者就是送死!主席一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!”
周围的学生会成员立刻附和起来,语气里满是崇拜和认同。诺诺看着这群盲目跟风的人,气得翻了个白眼,冷哼一声:“等着吧,早晚有个人能治得了他的自大!”
恺撒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他摸出手机拨号,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力度都带着不耐烦。
【“楚子航,你那边死没死?”电话接通的瞬间,恺撒的声音里就带着浓浓的挑衅。】
【“无聊。”楚子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冰冷得像寒冬的风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“我在等敌人,不像你,只会逞口舌之快。”】
【“逞口舌之快?”恺撒怒极反笑,“我的客人已经上门了,十二个人,刚好够我活动活动筋骨。你的客人呢?该不会吓得不敢来了吧?”】
【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楚子航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坚定,“而且,我不喜欢客人,只喜欢敌人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