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窟的阴暗从未如此刺骨,连空气都仿佛被虫豸的窸窣声浸透,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味。
间桐脏砚站在虫窟入口,枯瘦的手指捻着一只通体黝黑的传信虫,虫翼振动间,一道隐晦的魔力波动朝着冬木市外飞去。
他要召间桐鹤野回家。
鹤野是他的长子,也是间桐家如今明面上的支柱。
这些年,鹤野一直驻守在间桐家的外围产业,极少回冬木的主宅。
一来是畏惧父亲的阴鸷,二来是对间桐家那扭曲的魔术传承早已心生抵触。
可现在,慎二成了他手中的棋子,却还不够。他需要一个更加强大、更加稳定的容器,一个能在圣杯战争中真正派上用场的工具。
本来间桐雁夜是最好的选择,但是奈何他召不回间桐雁夜,那么鹤野只是替代品。
传信虫发出的消息,如同一道催命符,让远在外地的间桐鹤野连夜赶回了间桐宅邸。
他踏入主宅的那一刻,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空气中的虫腥味比以往浓郁了数倍,连平日里聒噪的慎二,也不见踪影。
“慎二呢?”鹤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他虽对父亲的魔术传承不屑一顾,却对自己的独子慎二寄予了厚望,哪怕慎二没有魔术天赋,他也只想让孩子平安长大。
鹤野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顾不上整理行装,快步朝着虫窟的方向跑去。
越是靠近,那股腐朽与血腥的气味就越是浓郁,慎二的哭喊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,却又微弱得如同幻觉。
当他推开虫窟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遭雷击,血液几乎凝固。
虫窟的最深处,间桐慎二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腐土之中,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。
那些虫子钻进他的皮肤,在他的身体里蠕动,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乌青发紫,布满了狰狞的伤口。
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,眼睛里充满了绝望,嘴唇干裂,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,如同濒死的小猫。
“慎二!我的慎二!”
鹤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他疯了一般冲过去,想要将慎二身上的虫子拍掉,想要将他从那片地狱般的腐土中抱出来。
可那些虫子却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地叮在慎二的身上,他的手指刚一碰到,就被虫子咬得鲜血淋漓。
他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虫窟边缘的间桐脏砚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懦弱和隐忍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血丝,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这些年,他被父亲压制得抬不起头,不敢反抗,不敢质疑,甚至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。可现在,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,他所有的克制都在瞬间崩塌。
“间桐脏砚!”鹤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,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怒吼,“这可是你的孙子啊!是我们间桐家的血脉!你怎么能这么对他?!”
他从未如此失态过,从未如此大胆地直呼父亲的名字。
在他的认知里,父亲虽然阴鸷、冷酷,却始终是间桐家的家主,是他的长辈。可现在,父亲的所作所为,已经突破了他所有的底线。